“通通把衣裳脱光给我站好了!”
老嬷嬷语气刻薄。
身着轻纱的舞女们立即战战兢兢褪尽衣衫,个个毫无避讳地露出圆润澎湃的一对兔儿,纤细的腰肢下双腿雪白修长。
许卿如却咬紧下唇,本就单薄的纱衣在寒风中更是吹得飘起来,在一众玉体裸露的舞女中,格外显眼。
老嬷嬷阴厉的目光狠狠剜过来,讥笑道:“哟,这不是曾经的一品将军府的许大小姐吗?怎么,你都已经发配到我们镇国公府为奴了,还在这里摆架子?”
讥讽的话源源不断,许卿如眼底耻辱而悲哀。
没错,她本是金尊玉贵的将军府嫡女,可父亲一朝被冤通敌叛国,皇帝震怒,将军府满门抄斩,唯留下女眷,发配到各府为奴。
可爹向来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她不甘心,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蒙冤而死,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被发配到镇国公府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听闻镇国公裴振文素好美色,若能成功勾引,说不定能想办法让他为父亲翻案。
“小贱人,进了咱们镇国公府还假清高!”
头发却忽然被人狠狠拽住,许卿如被迫仰头,又被一脚踹倒在地,老嬷嬷冷笑着拿着一根银针对着她的手臂狠狠一扎。
许卿如痛得低呼一声,眼圈通红,立刻推她,疾言厉色道:“我虽是罪奴,稍后可是要给国公爷献舞的,你弄伤了我,国公爷问下来要如何交代?”
那老嬷嬷却冷笑一声:“这银针细如毫毛,谁能发现?”
她拿着银针狠狠扎了十来下,才一把将许卿如甩在地上:“还不快把这贱蹄子的衣裳扒开,让我看看身段儿!”
许卿如痛得拼命挣扎,眼泪都漫出来了,可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力气怎么比得过一个粗使老嬷嬷?
她被摔在地上,两个粗使丫鬟立刻上前,狠狠扒下她的衣裳。
不、不!
许卿如被压在地上,衣裳几乎被扒到大腿根,只能拼命护着自己的关键部位,她眼底几乎绝望。
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道开门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前,遮挡住了外面的日光。
许卿如拼命蜷缩着,泪眼朦胧地微微仰头看去,娇躯却是浑身一震。
来人身形颀长,一身月白锦袍,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开门时带起一阵风雪,头戴玉冠,背对着日光,深邃的轮廓便格外分明。
那双丹凤眼仿佛一汪深潭,静静地看着里面。
是他!
“世子,您怎么踏足这个脏地了?哎哟,要早些说奴才定然……”
老嬷嬷的声音惊讶又谄媚。
许卿如却只觉脑中轰隆一声,炸得她茫然无措,飞快低头,拼命让头发落下遮挡住自己的脸。
世子、他怎么会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她心乱如麻,思绪也不由飘到三年前。
彼时,外公身子骨大不如前,她特意下江南陪外公,一次偶然,外祖父救下了他。
他说自己名唤九瑜,他长得真好看呀,整个江南,甚至再加上京城,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俊郎的人。
外祖父将他留在她身边做护卫,他从来都冷冷淡淡地,不苟言笑,一举一动却都牵动着她的心,她心中羞愤,故意刁难。
最狠的一次,她气得叫他在冰天雪地罚跪三个时辰,可不出一刻钟,她又于心不忍,找借口叫他起来。
外祖父知道她的心事,做主定下了他们的亲事,可他却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或许因为不爱吧,他答应迎娶自己,也不过是受她家的权势压迫。
可天有不测,还没等到她的婚事,父亲便被人构陷,她不忍连累他,狠心将他赶出府去。
她还记得一月前的那日,为了叫他死心,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目鄙夷。
“你不过一区区孤儿,什么也给不了我,也配和我成婚?我要嫁的,自然是那权势滔天之人。”
他那时看着她,那双漆黑幽深的瞳眸第一次起了波澜,多了几分可笑,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看吧,他真的不爱她,他恨透了她,才能如此平静地转身离去。
她在他身后泪流满面。
可他、九瑜,怎么会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裴九瑜?
而在她回忆时,裴九瑜那双仿佛染了霜雪的眼眸也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衣裳几乎被尽数扒光,她只能侧着蜷缩在地上,用仅剩的布料险险遮住胸部和下体。
可那单薄纤瘦的蝴蝶骨连接着圆润的臀部,修长的腿肤色冷白,在他眼底毕露无遗,这副身体他是如此熟悉,可她仍旧竭力用乌黑凌乱的发拼命遮挡住自己的脸。
难道她以为这样,他就认不出她了?
寒风从门口灌进来,感受着那道熟悉的目光,许卿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一定认出自己了,可他会救自己么?
“世子?”
老嬷嬷的声音小心。
裴九瑜的目光终于缓缓从许卿如身上收了回来。
他声音冷淡:“我路过看看。”便又毫不犹豫转身出去了。
这下搞得老嬷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咕了几句。
许卿如却是娇躯一僵,心中的酸涩几乎胀破。
他肯定是认出了她的,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同她说,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如此,永远是那一张冷酷的面容,不会为她动容。
尽管他们曾经差一点就结为夫妻了,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吼吼的声音。
“舞女呢?快,要登台了!”
这下那老嬷嬷也顾不上仔细看了,匆忙看了一眼她的身段儿就立刻道:“还不快去换衣裳登台!”
屋里瞬间急匆匆起来,许卿如竭力压下情绪,看着铜镜中模糊的面容,她戴上面纱,眼神坚定,迅速换好衣裳出去了。
外面国公爷裴振文的寿宴一片热闹,悦耳的丝竹声和鼓点声中,许卿如踩着鼓点舞动。
冬雪纷飞,少女的腰肢宛如最柔软的杨柳,红色舞衣旋转,她仿佛天地间最灵巧的蝴蝶,优美灵动。
等到鼓点结束,许卿如缓缓一礼。
宴会众人骤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众人不由笑着讨论起来。
而许卿如眼底闪烁,立刻柔声道:“小女子愿以一杯薄酒祝国公爷山色无尽,公寿如山。”
裴振文一双略显浑浊的眼闪过一抹深意,哈哈大笑一声:“好,美人敬酒,自当浮一大白!”
旁边的人立即恭敬地捧上酒盏,许卿如含笑接过,窈窕身姿袅袅娜娜,朝首位漫步而去。
谁知面前忽然横过一只折扇,一双漆黑幽深而熟悉的眼眸讥讽地盯着她。
“区区舞姬,也配上前敬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