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如娇躯一僵。
看吧,他恨透了她,不惜在宾客面前当众羞辱她。
心底苦水几乎泛滥成海,她不敢抬眼去看曾经的爱人,只能颤着睫羽看向裴振文,咬着唇瓣眼底含泪,一双美眸仿佛含着欲拒还迎的情谊。
裴九瑜神色霎时更冷,眉宇间几乎凝结了一层寒霜。
上首的裴振文呵呵笑着:“也罢,美人,你且回房间等着我。”
说着,他挥手示意小厮带许卿如离开,一边呵斥到:“九瑜,你也真是,看美人落泪,还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
许卿如不敢看他,低垂着眼,从他身旁走了。
但还未走到屋子,眼前忽然多了个人。
裴雨柔,裴九瑜的妹妹。
“见过二……”
她屈膝行礼,可礼还没行完,耳边先一步传来一声娇喝。
“狐媚子,还不快给本小姐跪下!”
“贱人、贱人!从前勾引我心上人,现在直接来勾引我爹是吧?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许卿如略为狼狈地低垂着眉眼,她跟这位裴家二小姐的缘分实在有些奇妙。
当初这位裴二小姐倾慕相府公子江渡,那江渡却一颗心扑在她身上,日日来府上堵她,裴雨柔也跟着来堵她,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苦苦追着江渡走。
她日日连门都出不得,反而还因为江渡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京城谣言四起,她那段时间遭受了不知多少白眼。
三年前她去陪外祖父,也有一部分是出于这个原因——避祸。
不过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发配到裴府为奴,正正撞上裴雨柔的枪口。
“怎么小贱人,不敢说话了?”裴雨柔冷笑一笑,“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你离开,绝不会纠缠江渡。”
“好啊,你是没纠缠江渡了,你竟然跑到我家来纠缠我爹!”
“贱人、狐狸精!”
裴雨柔面上是被蒙骗的盛怒。
许卿如低着头,轻声道:“不敢。”
可此话一出,裴雨柔神色更为愤怒了,更加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听着她各种扎心的词汇,恍惚间,许卿如只觉自己跟扒光了衣裳站在此地也没什么两样了。
裴九瑜退了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一言未发,俊郎的脸上无甚表情,看着她的眼底却略带讥讽。
许卿如霎时脸色更白,几乎是狼狈地躲开他的视线,心中只觉一片钝痛,悲哀得酸涩都要烦上鼻尖。
是,他也认为她是个恬不知耻地狐媚子,故意勾引国公爷,试图攀国公府的高枝儿。
她就是个贪慕权势的恶毒女人。
可眼下的境况,除了贪慕权势,她还能怎样为爹爹翻案?
“许卿如!”裴雨柔又嘲讽起来,看着许卿如,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里可没有你的观众,你装得楚楚可怜地给谁看!”
许卿如终于深吸一口气,没敢回头看裴九瑜,而是轻声道:“二小姐,国公爷在屋里等我,若是再晚一些,恐怕国公爷会怪罪。”
“你拿我爹压我?”裴雨柔小脸瞬间扭曲起来。
许卿如神色却十分平静:“不敢,只是今日是国公爷寿辰,阖府欢庆,二小姐真的要惹国公爷不高兴么?”
裴雨柔瞬间大怒,想怒喝,可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只能咬牙道:“许卿如,你等着!”
便转头扬长而去了。
裴九瑜仍旧没有说话,
许卿如低垂着眉眼,快步往屋里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裴九瑜眼底。
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到房间,裴振文竟然真的在屋里等着她!
她心中瞬间揪紧,心口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的目的是勾引国公爷,可此刻国公爷真的站在自己眼前,她又惶恐得心尖都颤起来。
她还是怕,她怕勾引不到裴振文,也怕勾引到了裴振文。
可万千思绪中,她只能颤着声音,忐忑行礼:“见过国公爷。”
裴振文却和方才在外面的姿态很不一样,没有转头看她,而是在床榻边坐下,声音很是沉稳,带着几分安抚。
“无需害怕,在府中缺什么你直接跟王二家的讲,雨柔欺负你,你忍让几分,今后不必再去做舞女,我已命人去给你拿新衣裳了。”
一瞬忐忑化作茫然,许卿如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一时间想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传言国公爷好美色,今夜他到底会不会睡自己?
许卿如心头打鼓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
“国公爷,出事了!”
裴振文脸色微变,立刻起身出门了。
许卿如也连忙起身,跟着他走到门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了。
屋里只剩她一人,她心里总算放心下来,不想睡床,便睡在旁边的软榻上。
她太累了,此刻放松下来,几乎是一沾软榻便沉沉睡去了……
次日,她醒来时,屋里已经有了一个丫鬟,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恭喜姑娘,被国公爷抬为通房丫鬟。”
许卿如哑然,心中一时悲喜交加,又有些惊疑。
裴振文一夜未归没宠幸自己,却将自己抬未通房,他想做什么?
许卿如拧紧秀眉,一时间却想不明白他的目的,索性暂且搁置。
无论如何,她勾引裴振文的初步计划算是实现了,接下来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才能想办法让他为爹翻案……
因此,用完早膳后,她便到院子里与那些丫鬟聊了会天,若有若无地打探了一会国公爷的喜好。
一刻钟后,她到小厨房亲自动手熬汤,足足熬了两个时辰,天到晌午时,才总算熬成。
她带着浓汤去见裴振文。
不料,经过小花园时,面前忽然堵了个身形高大形容猥琐的男人。
“哟,你就是爹新纳的通房?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