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一叩首给我女儿求来的肾脏,被我那身为院长的丈夫私自挪用给了他的白月光。
因为得不到移植,女儿病危抢救。
我丈夫却带着儿子和他的白月光在燃放庆祝重生的烟火。
他们把幸福发在朋友圈。
而我正跪在抢救室外面,眼睁睁看着医生把白布盖上我女儿的脸。
“抱歉周女士,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节哀。”
医生说,哪怕是早一周能找到肾源都有很大概率可以活下,“实在是拖得太久了,恶化速度加快……”
我握着女儿早已冰凉的小手,胸腔里顶起一抹铁锈味。
噗——
那口血水还是喷了出来。
护士惊呼,急忙带我去检查。
我拒绝了,只想守着我女儿,哪怕能跟我女儿多待一秒。
一个多月前我求来了肾脏,以为我女儿能活下去了,激动的催促祝祁山给女儿做肾脏移植,他却以女儿身体状况暂时不适合一拖再拖。
我不懂这些,总以为那也是他的女儿,他总不会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就算我再着急,也一直相信他。
直到有一天儿子跟我吵架。
——你烦不烦?就知道围着那个病秧子转!我告诉你,她快死了!因为爸爸早把肾脏移植给苏阿姨了!你就等着给那个病秧子收尸吧!
我如遭雷击。
发疯似的跑到医院想跟祝祁山确认。
隔着他办公室的门,我看见他跟苏瓷月抱在一起。
我永远忘不了他的话。
——谁都没你重要,瓷月,只要你能活着,就算负尽天下人我也心甘情愿。
所以,我的女儿活该成了他讨好白月光的祭品。
我砸了他的办公室。
可那又如何?我女儿还是死了。
最后一次进手术室前,她还努力伸手想给我擦眼泪。
——妈妈不哭,我要是死了,会变成小草,妈妈走到哪里都能看见我。
——妈妈,我爱你。
我哭到不能自已。
女儿的儿童手表忽然传来消息。
居然是祝祁山发来的。
我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了,可是……
——是不是你妈妈让你发的?你别跟她一样不懂事!我今天没空去看你,别以为撒谎就能让我妥协!
我听着冷森森的声音,不由握紧拳头。
我往前翻,想看看女儿跟他说了什么。
——爸爸,我快死了,以后不能陪在妈妈身边,你好好爱妈妈好不好?
——爸爸,我不怪你,求求你以后要对妈妈好。妈妈很孤单,你和哥哥别总丢下她一个人。
——爸爸,我快不行了,你和哥哥能回来看看我吗?
女儿气若游丝,每句话都用尽全部力气。
可换来的只有祝祁山冷冰冰的警告。
疼痛裹挟着怨恨席卷而来,我攥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还是人吗?
悦悦是他的亲生女儿,已经病成这样了,他甚至连最后一面不肯赶来见她。
我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祝祁山这个禽兽!
不配做我丈夫,更不配做我女儿的父亲!!
我火化了悦悦,挑选了她最喜欢的绿色,可我不希望她变成小草,小草会被人踩踏,会被火烧,会很痛很痛。
我希望我女儿来生能做别人家幸福的宝贝。
祝祁山和祝展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一并回来的还有苏瓷月。
他们穿着亲子装,上面绣着爸爸妈妈和儿子的字样,和谐的像是一家三口。
我盯着他们,努力回想。
悦悦活着的时候,我有没有给过她这样幸福的瞬间。
好像没有。
苏瓷月回国之前,祝祁山很少回家,两个孩子都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
直到苏瓷月生病回国。
祝祁山回家的次数变得频繁,开始夸我厨艺,说我手工缝制的衣服穿着舒服,开始会带儿子出去玩。
彼时我还不知道,我辛辛苦苦做的这些都是他讨好苏瓷月的祭品。
只知道我女儿身体不好,跟苏瓷月不亲近,连带的祝祁山也不喜欢她,更不会带她出去玩。
现在我明白了,我和女儿才是这个家里的外人。
看见我穿着一身黑坐在客厅里,祝祁山和祝展表情都不好看。
“你哭丧着脸待在客厅做什么?不去医院照顾祝悦吗?”
不等我说话,他又命令,“我们都饿了,你先去做饭,晚点再去医院。”
“我要吃饺子!”
祝展稚嫩又讨好的看向苏瓷月,“苏阿姨,你想吃什么?你告诉她就行,爸爸说了,她不上班,任务就是伺候好我们。”
说完,他还故意挑衅问我,“妈妈,我说的对不对?”
祝祁山丝毫没有责备他。
倒是旁边的苏瓷月笑眯眯看向我:“那就辛苦周小姐了。”
她走过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放在我面前,“说起来,我还没感谢你同意把原本移植给你女儿的肾脏让给我呢,周小姐深明大义,谢谢你呀。”
我看向祝祁山,原来他是这么说的吗?
就为了不让他的白月光内疚……
我无意识攥紧拳头。
哑着嗓音开口:“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苏瓷月愣住,旋即咬着嘴唇,一脸无措,“周小姐,你是要赶我出去吗?我是不是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她泫然欲泣,泪水挂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周舒!你够了!”
祝祁山声音低沉,语带警告,“我们累了两天回来,你不关心就算了,还这么没教养,你想做什么?”
我做干什么?
我想杀人。
我女儿想见他这个亲生父亲最后一面,他没时间,却有功夫花两天两夜陪他的白月光玩乐!!
他明知道悦悦真的快不行……
我抬眸,正对上苏瓷月眼中来不及掩藏的挑衅。
暧昧,肮脏。
不配玷污我女儿的骨灰!!!
挤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我抓起桌上的水杯朝他们三个人砸过去,“滚!都给我滚出去!渣男,贱人,还有你这个白眼狼!统统滚出去!”
苏瓷月尖叫。
祝祁山慌乱又心疼把她护在身后。
祝展扑过来对我拳打脚踢:“你这个疯子!你敢砸苏阿姨!神经病!你怎么不跟那个病秧子一块去死!”
他拿起悦悦的骨灰盒朝我砸过。
骨灰盒落在地上,里面的骨灰撒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