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柔第二天从铭鼎大厦醒来时,整个铭鼎集团的董事早就在会议室等着了。
他们想看看林平董事长亲自选的女总裁能不能胜任。
助理赵琪已经总裁办公室等候多时,
看见林雪柔从里面的房间出来时,脸上明显放松不少。
“林总,各位董事已到,就等您了。”
林雪柔并没有理会,而是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看。
很好。
电话不回也就算了,
短信也不回!
真是翅膀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住心里窜出的邪火。
可是完全不管用。
她现在像中了邪一般,满脑子都是沈南归,越是压制越生气。
她一把抓过搭在总裁椅上的外套:
“给那帮老东西说,会议推迟。”
赵琪面露为难和担忧:
“不行啊,林总,这是您上任后第一次与他们会面。”
“他们见不到您的人,告到董事长那里去的话,就不好了。”
林雪柔完全听不进去,完全不顾赵琪的阻拦,拿起车钥匙就夺门而出,直接坐电梯下了负一楼。
发动油门一路狂奔到林家老宅。
将车钥匙扔给管家,她径直走入一楼的大厅,却见到林父坐在沙发坐着,四平八稳,脸沉得可怕。
杜琴,她的继母,沈南归的亲生母亲,小鸟依人地坐在林平身边。
林雪柔背都绷紧了,像是背了一块铁板:
“爸,您怎么回来了?”
林父将手上的拐杖提起又重重放下,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哼,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外面是不是?”
林雪柔心里很着急的想上二楼看看,可碍于林父在,她不敢直接走掉。
而且她还不能和林父顶嘴,不然,今天非得挨上一顿板子才能脱身。
父亲对于她来说,
太过陌生。
在她眼中,她和父亲,是上下级关系。
杜琴看见两父女剑拔弩张,立即伸手拍了拍林平,安抚道:
“老林,你久不归家,突然回来,孩子问一句不是很正常吗?”
“你知道这兔崽子做了什么吗?”
“今天她上任第一天,就放了董事们的鸽子!”
“是我举荐的她,这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搁?”
说话间,他的拐杖又重重杵了几下。
“爸,我会处理好的。”
“我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找沈南归。”
说罢,她转身就要上楼去。
“南归不在楼上,他已经搬走了。”
闻言,林雪柔踏上楼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杜琴:
“搬走了?”
“是啊,搬走好几天,他说要租一个离公司近点的房子。”
“哎呀,雪柔,他走了就走了,没什么要紧的。”
杜琴向来没有多爱他这个儿子,或者说,她最爱她自己。
谁能给她带来利益,她就爱谁。
住在林家的几年里,她对林雪柔的关心可远超沈南归。
可林雪柔根本不领情,还时常说她恶心。
“我今天叫吴姨熬了你喜欢的藕汤,来喝点儿?”
说着她就去拉林雪柔的袖口,完全没注意到她那震惊的表情。
杜琴这么一扯,把她从怔愣中扯回神。
她甩开接近的手:“不喝。”
然后扶着楼梯,快步来到了二楼。
站在沈南归的房间门口,她心如擂鼓,
缓缓搭上门把手,
轻轻转动,
推开门的瞬间,白光乍泄。
不知是因为光太刺眼,
还是,
为了逃避眼前的景象。
她用手遮了一下眼睛。
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只剩下白色的床和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浴室里也空无一物,找不到一点他存在过的痕迹,仿佛这间屋子就从来没有住过人。
外面的天阴阴的,像是要下雨。
不知哪里来一阵风,将阳台上的白色纱帘吹动,它随风飘舞,轻盈如雪。
让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她正趴在沈南归的床上翻着漫画。
忽然,
一阵清风徐来。
野蛮又放肆的吹动她的书页和头发,她不悦抬头,却被眼前的场景惊艳。
白色的纱帘随风飘扬,
沈南归一袭白色衬衫,坐在阳台上专心致志地画画。
他沐浴在阳光里,一张小脸白玉无瑕,小鹿般灵动的双眼漆黑发亮,眼尾长长的睫毛乖顺的垂下,遮住了大半的瞳孔,无辜中又平添了几分神秘。
粉唇紧抿,雪白的颈子露出些许,宽松的领口下锁骨若隐若现。
他脸的轮廓很完美,从侧面看去,更是立体。
那一刻,
林雪柔觉得他仿佛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不自觉被他吸引,下床走到他面前,
弯下腰,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沈南归不知所措,想要推开她。
可片刻后,
又沉溺在她的香甜里。
待林雪柔从他唇上离开的时,就看见沈南归那湿漉漉雾蒙蒙的双眼。
活像是被欺负惨了。
她温柔的抬手摩挲着他的嘴唇,眼神意犹未尽,嘴上却是一片歉意:
“抱歉,南归,我会对你负责的。”
“可是,姐姐,”
不等他说完,
她又霸道的吻了上去。
那时的南归,纯的像是天使翅膀上掉下的羽毛。
在她一句句抱歉,一个个吻中,沉沦。
轰隆!
天空一个惊雷劈下。
看着那空空的房间,
她才真实的感受到,
他真的走了。
她下楼的时候,像是一脚一脚踩在棉花上,连林父叫她,也没听见。
天开始落下雨点。
开始是稀疏的,后来,密密麻麻的大雨点从天上砸下来。
她开车一路疾驰。
途中差点和大货车撞上。
下了车,她伞也来不及打,立即就往沈南归的公司冲。
她知道,
他的公司在二十二楼。
她全然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一下电梯就往公司里闯:
“沈南归。”
“沈南归,你给我出来。”
“别以为你搬出了林家,就可以躲着我。”
怕她的叫喊惊动了公司的高层,人事主管赶紧请她到了小会议室坐,并向她说明,沈南归已经辞职了。
“什么?”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为了和她彻底划清界限,他竟然连工作都不要了。
好,
好的很。
“那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声音出口,是她都没想到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