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卓洋没说完，任淼淼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接通了电话，然后里面传出了一道脆生生的童音。
“漂亮姨姨，今天我可以吃到你做的红烧鱼嘛？”
付卓洋抬头去看她，发现她笑得很真诚。
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好，阿姨待会就去给你做。”
付卓洋拿着离婚协议，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
但任淼淼还是没有完全忽视他，接过笔大手一挥，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外走去。
付卓洋有一瞬间觉得，她或许都不知道这份协议到底是什么。
“任淼淼。”
任淼淼皱着眉转过头。
“又要做什么？”
付卓洋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询问又有什么意义呢，自取其辱罢了。
反正他现在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任淼淼之后，这里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见他不说话，任淼淼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付卓洋，你又想搞什么？”
“你想要钱我也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付卓洋张了张嘴。
“程林浩他……”
听到程林浩的名字，任淼淼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小旭现在没有妈妈还生着病，他想吃我做的饭，我能不给他吃吗？”
“付卓洋，你拿什么身份来管我！”
付卓洋垂下了头，神情落寞。
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事情的。
反正已经决定离婚了，任淼淼想要给谁做饭，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问问，程林浩真的对她很好吗？
不过算了吧，没有必要问了。
他目送着任淼淼离开，而后折返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身回到了学校。
昨晚任淼淼又是一夜未归，他已经习惯了。
对于即将离开这里的他来说，任淼淼不回来，其实也是件好事。
至少他不用想一个看上去合理的理由。
再见到他重返校园的时候，导师眼里满是笑意。
“卓洋，你可算是愿意回来了。”
那时付卓洋本是要留学深造的，学校早就为他做好了详尽的规划，没想到他却被任家要走了。
但导师觉得他是个好苗子，学校也不舍得这么优秀的学生，于是便帮他留下了学籍。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回来继续学习。
“当初你还没有毕业，就有那么多大医院想破格录用你了。现在知道你回来，他们一定高兴坏了。”
导师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但他又皱起眉头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付卓洋。
“但任总会不会生气啊？这出国留学，少说也要三年。”
当初就是因为任淼淼不同意，他才没能顺利留学的。
现在他回来了，留学的机会确实能顺利给他，但只怕有人不同意。
付卓洋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离婚了。”
导师愣了一下，而后笑着安慰他。
“别太难过，你这么优秀，会找到更好的妻子的。”
“况且，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让你放弃变得更优秀的。”
当初导师其实并不看好这一桩婚事。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希望他变好的。
可任淼淼却拒绝付卓洋留学。
不过导师也只是一个老师，他没法说什么。付卓洋自己愿意，他也只能是祝福。
他也只能是背地里埋怨一下任淼淼，要不是她，他那天才学生顺利出国，等回了国那就是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付卓洋苦笑了一声，将办好的手续一一收好。
“谢谢老师，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离开学校后，他叫了一辆车回到了家。
说是要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昨晚他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还没装满一个箱子。
任淼淼给他的那些钱，他一点没动，放在了原位。
这些东西，不属于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而后将妈妈的相片包好收起，拎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在路过衣帽间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住了。
衣帽间里，有几摞叠了很高的礼物。
还是没有拆开过的礼物。
这些都是他四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送给任淼淼的礼物。
只可惜，收到礼物的人从来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只是摞在衣帽间生灰，甚至没有拆开看过一次。
现在他要走了，这些东西，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他叫了废品站的人过来，将东西拉走。
这间房子里，便再也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他正要离开，就听到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一辆漆黑的卡宴停在他的身边。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穿着华贵的小男孩。
小男孩也不看路，蹦蹦跳跳地下了车，然后一头撞到了他的行李箱。
“你居然撞我！你该死！”
不等他说话，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付卓洋皱了皱眉。
“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好吧。”
这谁家小孩，这么小就会碰瓷了？
“付卓洋，你什么意思啊！”
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贺晓晓走到他面前，愤怒地看着他。
“就算你嫉妒林浩能得到淼淼的爱，你也不应该对小旭动手啊！”
“小旭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贺晓晓是任淼淼的好朋友，从一开始就觉得付卓洋不配成为任淼淼的丈夫。
哪怕是做替身，他也不配，所以每次见到付卓洋，她的态度都很不好。
付卓洋一直很不想见到她。
但没想到自己就要走了，在这里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居然是她。
“我没撞他，是他自己不看路撞上来的。”
贺晓晓一挑眉。
“你是在说小旭撒谎吗？他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骗人！”
“付卓洋，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好了晓晓。”
一道温润声音响起，程林浩走了过来。
“小孩子摔一下没什么的，或许他也是无意的。”
程林浩穿着一身咖色长外套，气质温和又无害。
也怪不得任淼淼对她念念不忘。
“是我家突然停电，我才不得以来叨扰淼淼的。他才是淼淼的丈夫，如果他不愿意，我还是带小旭去酒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