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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钰疯了。

远在南境的段暮寒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的打翻了茶盏。

“我们的人都死了，九殿下他跌下悬崖伤了脑子，醒来后疯癫无状，谁都不认识了”，副将凌青哽咽道，“属下护主不力，请将军责罚。”

段暮寒摆摆手，盯着窗外出神。

“凌青，把这边事务安排好，我要回京述职。”

“将军可是要去看望九殿下？”

段暮寒捏着刚收到的新皇手谕，冷声道：“唐钰刚出事，他就等不及了要我回京，一击不中还有一击，那我何不借力打力，速去准备吧。”

建元初年，南疆统帅还朝，新帝唐渊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段暮寒打马在前，身后将士披甲执锐，浩浩荡荡，一派庄严肃杀。

夜宴之上，段暮寒看着上首端方雅正的唐渊，唐钰口中的三哥。

纵然已是九五至尊，却没有半分骄狂矜傲之态，言行合乎礼仪，挑不出毛病。

太过滴水不漏，反而让人摸不清深浅。

散席后他慢慢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静不下来，不断疏理往日种种。

九子夺嫡，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的赢家竟然是最不好名利的三皇子。

京中大乱，远在南疆的唐钰回京途中多次遇袭，幸亏自己早有防备派了一支精锐护送，却不想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唐钰坠崖。

坠崖……他不断磋磨着这两个字，心中泛起一丝丝的隐痛。

在南疆时唐钰说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他强忍着拒绝了。

少年受了挫，像受伤的小豹子那样红着眼看他。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唐钰只是寻常人家的公子，他顶着压力娶了他便是，但偏偏唐钰是皇子，还是先皇最属意的储君，他不能置南疆数十万性命于不顾。

但如今他回来了，与唐钰碰面是迟早的事，只是尚不知唐钰疯到了何种地步，如果真的把他忘了，倒也……啧，倒也省事。

翌日他便去了唐钰的府邸，管家带着他往院中去，有人正趴在石桌上戳一块糕点。

正是唐钰。

“殿下，您看谁来了？”

唐钰充耳不闻，拿着一块糕点碎末去逗桌上的蚂蚁。

管家又提高音量说了一遍，唐钰才慢吞吞的抬头看了段暮寒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去玩，口中嘟囔着：“谁啊？不认识。”

管家道：“真不认识了？您再好好看看，段将军可是您之前的朋友。”

谁知唐钰突然发了疯，站起身推拒着老管家：“都说了不认识，你们走！”

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攥住唐钰的胳膊，那只手冰冷至极，段暮寒看着唐钰，却是对管家说：“算了，不记得便不记得吧。”

“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唐钰吃了痛，恶狠狠的盯着段暮寒：“你松手！”

段暮寒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二人僵持片刻，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风筝，唐钰睁大了眼睛，叫道：“燕子！”

他猛然使力挣开段暮寒，段暮寒被他推的踉跄几步才站稳。

风筝落在了树上，唐钰非要人拿下来，几个家丁急忙搬来了梯子爬了上去，唐钰在下边拍手叫好。

段暮寒一直静静的看着他，心口滞涩，他在想无论唐钰真疯还是假疯，他都受不了他像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

原来，已经这样喜欢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