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剪破的衣裳,许安承怔愣许久。
他脱口而出,“江流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沈如枝的衣服破了个洞他心疼的不行,我儿子的心被他伤成碎渣他却视而不见。
我眼眶泛红,“你还记得你答应过儿子什么吗?!”
许安承眸中闪过一丝得惊愕,随即被烦躁覆盖,“催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他买。”
这样的话我和儿子听了无数遍,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答应的是他,忘记的是他,被质问后恼羞成怒的还是他。
我夺下儿子手中的剪刀,扶着儿子瘦弱的肩头,“儿子,如果爹娘和离,你想跟谁?
儿子当即愣住。
和离,一个羞耻又令人陌生的词语。
隔壁王大婶跟丈夫和离,人人笑她是没人要的活寡妇。
就连王大婶的儿子也一并为人耻笑。
儿子愣愣看着我,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娘,我错了,我不该剪爹的衣服,你别不要我……”
儿子自从出生就被我带在身边,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他毫不犹豫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心疼地抱着儿子,“傻孩子,娘怎么舍得不要你?只是……你要是跟着爹,以后就能听听吃肉汤面看庙会了。”
儿子懂事地擦干眼泪,“娘,元宵节还没到呢……”
儿子稚嫩的脸庞上满满透露着对花灯的期望,对父亲为他履行承诺的祈望。
我知道,儿子还是希望爹能记住一次他的需求,满足一次他的需求。
我答应了。
许安承破产后,我四处找活,最终稳定地在一家酒楼打杂。洗碗扫地后厨待客我样样都干。
在酒楼干活有一样好处,能把好吃的剩菜带回家去,儿子很喜欢吃我从酒楼带回家的荤腥。
但即便我勤劳能干,我的工钱也并不高。
毕竟,酒楼的工作是我死乞白赖求老板求来的。
当初许安承破产,所有跟他有关的人都遭人唾弃。
我自小是孤儿,被许家买了当丫鬟,从来没有过过外面的日子。
不过好在我有会做事的根基。
“江流烟,干什么呢?!没看见外面来了客人?”
“来了来了……”
我正洗碗愣神,老板一声吼拉回我的思绪,我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到前厅。
我刚踏到大堂门口,一抬头,撞见了许安承。
许安承看到我时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像是晦气,像是嫌恶。
许安承的身旁坐着沈如枝,他的白月光。
沈如枝曼妙知性,华丽的皮囊下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勾人韵味。
反观我,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手因为常年干活一点都不细腻白嫩,身上满是汗味饭味。
工作辛劳时撞见许安承和沈如枝,我却没有半分伤心。
我双眼灼灼看着许安承桌边上的花灯,那是儿子心心念念的花灯,许安承终于记得了。
沈如枝靠在许安承怀里,纤手指菜单点了几个菜。
我一一记下,许安承却忽然打断,“蟹粉酥吃不得。”
“枝枝,你风寒还未痊愈,不能沾有寒性的的东西。”
沈如枝娇俏地抿了抿唇,“阿承,有你亲自照顾我,我早都痊愈了。”
说罢,她贴近许安承的胸口,眼睛却看向我,眸中似有炫耀,“阿承,你从小就这样担心我,一点都没有变呢。
娇滴滴的语气溺到许安承骨子里。
我无措地站在一旁,脸色不觉发白。
原来许安承离开,是去照顾患风寒的沈如枝了。
不忍再听下去,我慌乱地转身,直愣愣撞指上菜的小二身上。
滚烫的热汤一滴不留洒在我身上,我的手背当即起了几个血泡。
疼痛到来之前掌柜的劈头盖脸骂了过来,“江流烟,你能不能做事?!要不是老子心善收留你,你早就跟你儿子饿死街头了!”
这时许安承看过来,他眉头微皱,正欲起身,沈如枝却忽然晕倒在他身上。
许安承的目光只一秒就从我身上挪开,一脸焦急地抱着沈如枝离开。
沈如枝柔若无骨地靠在许安承身上,一双迷情眼正得意地看我。
“掌柜的,就是碗汤,你看人姑娘手都烫伤了。”
“她贱骨头贱命烫破点皮怎么了?我这一碗汤可要五十文!”
好心人替我付了钱,息事宁人。
“姑娘,去医馆看看手吧,这血泡破了可不好受。”
陌生人的关心都比我丈夫来的浓厚。
心里一阵阵酸楚。
带着手上的血泡忙活一下午,我身心俱疲回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