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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看着被剪破的衣裳,许安承怔愣许久。

他脱口而出,“江流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沈如枝的衣服破了个洞他心疼的不行,我儿子的心被他伤成碎渣他却视而不见。

我眼眶泛红,“你还记得你答应过儿子什么吗?!”

许安承眸中闪过一丝得惊愕,随即被烦躁覆盖,“催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他买。”

这样的话我和儿子听了无数遍,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答应的是他,忘记的是他,被质问后恼羞成怒的还是他。

我夺下儿子手中的剪刀,扶着儿子瘦弱的肩头,“儿子,如果爹娘和离,你想跟谁?

儿子当即愣住。

和离,一个羞耻又令人陌生的词语。

隔壁王大婶跟丈夫和离,人人笑她是没人要的活寡妇。

就连王大婶的儿子也一并为人耻笑。

儿子愣愣看着我,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娘,我错了,我不该剪爹的衣服,你别不要我……”

儿子自从出生就被我带在身边,一天都没有离开过。

他毫不犹豫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心疼地抱着儿子,“傻孩子,娘怎么舍得不要你?只是……你要是跟着爹,以后就能听听吃肉汤面看庙会了。”

儿子懂事地擦干眼泪,“娘,元宵节还没到呢……”

儿子稚嫩的脸庞上满满透露着对花灯的期望,对父亲为他履行承诺的祈望。

我知道,儿子还是希望爹能记住一次他的需求,满足一次他的需求。

我答应了。

许安承破产后,我四处找活,最终稳定地在一家酒楼打杂。洗碗扫地后厨待客我样样都干。

在酒楼干活有一样好处,能把好吃的剩菜带回家去,儿子很喜欢吃我从酒楼带回家的荤腥。

但即便我勤劳能干,我的工钱也并不高。

毕竟,酒楼的工作是我死乞白赖求老板求来的。

当初许安承破产,所有跟他有关的人都遭人唾弃。

我自小是孤儿,被许家买了当丫鬟,从来没有过过外面的日子。

不过好在我有会做事的根基。

“江流烟,干什么呢?!没看见外面来了客人?”

“来了来了……”

我正洗碗愣神,老板一声吼拉回我的思绪,我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到前厅。

我刚踏到大堂门口,一抬头,撞见了许安承。

许安承看到我时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像是晦气,像是嫌恶。

许安承的身旁坐着沈如枝,他的白月光。

沈如枝曼妙知性,华丽的皮囊下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勾人韵味。

反观我,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手因为常年干活一点都不细腻白嫩,身上满是汗味饭味。

工作辛劳时撞见许安承和沈如枝,我却没有半分伤心。

我双眼灼灼看着许安承桌边上的花灯,那是儿子心心念念的花灯,许安承终于记得了。

沈如枝靠在许安承怀里,纤手指菜单点了几个菜。

我一一记下,许安承却忽然打断,“蟹粉酥吃不得。”

“枝枝,你风寒还未痊愈,不能沾有寒性的的东西。”

沈如枝娇俏地抿了抿唇,“阿承,有你亲自照顾我,我早都痊愈了。”

说罢,她贴近许安承的胸口,眼睛却看向我,眸中似有炫耀,“阿承,你从小就这样担心我,一点都没有变呢。

娇滴滴的语气溺到许安承骨子里。

我无措地站在一旁,脸色不觉发白。

原来许安承离开,是去照顾患风寒的沈如枝了。

不忍再听下去,我慌乱地转身,直愣愣撞指上菜的小二身上。

滚烫的热汤一滴不留洒在我身上,我的手背当即起了几个血泡。

疼痛到来之前掌柜的劈头盖脸骂了过来,“江流烟,你能不能做事?!要不是老子心善收留你,你早就跟你儿子饿死街头了!”

这时许安承看过来,他眉头微皱,正欲起身,沈如枝却忽然晕倒在他身上。

许安承的目光只一秒就从我身上挪开,一脸焦急地抱着沈如枝离开。

沈如枝柔若无骨地靠在许安承身上,一双迷情眼正得意地看我。

“掌柜的,就是碗汤,你看人姑娘手都烫伤了。”

“她贱骨头贱命烫破点皮怎么了?我这一碗汤可要五十文!”

好心人替我付了钱,息事宁人。

“姑娘,去医馆看看手吧,这血泡破了可不好受。”

陌生人的关心都比我丈夫来的浓厚。

心里一阵阵酸楚。

带着手上的血泡忙活一下午,我身心俱疲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