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承开始不停地看天色。
在沈如枝身边,他少有的发生了不耐烦的情绪。
天色一点点变暗,明明沈家的生辰宴安排在中午,却一直进行到晚上,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看着略微擦黑的天,许安承忽然有些着急。
再不济,也要陪儿子吃上晚饭。
生日宴进行的如火如荼,许安承急了,连忙穿过穿过人群要走,集市还有他定好的花灯和糖人,是要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沈如枝一直在注意许安承,见他要走,连忙追了上去,“阿承,舟舟的长寿面还没吃呢,你知道他只吃你做的。”
许安承心急如焚地随口应答,“厨子做的也一样。”
沈如枝连忙抱来儿子,沈舟舟哭丧着脸抓紧许安承的袖口,“许叔,你还没有给舟舟做长寿面呢。舟舟每年都吃许叔做的长寿面,为什么今年没有?”
许安承内心纠葛,“许叔有急事,明天给你补上行吗?”
沈舟舟被娇宠惯了,自然不依。
见沈舟舟泪眼汪汪紧紧抱住自己的衣袖,许安承无奈想让人去家里通报一声。
结果整个沈府里,不见自己一个亲信。
许安承眸色一变,毫不留情推开沈舟舟。
沈舟舟立刻就开始嚎啕大哭,哭的许安承头都疼了。
看着沈舟舟那张白白胖胖的无理取闹的脸,许安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另一张黑瘦的小脸。
沈舟舟从小到大被娇养,想要什么都得得到。
沈舟舟想要花灯,他给买了一盏不够,还要十盏。
沈舟舟要吃他亲手做的面,一次都不能落下。
可是松松呢?
松松总是很卑微谨慎,提条件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提多了他就不答应了。
可即便松松提的条件很少,他也从来没有实现过。
松松不要他亲手做长寿面,松松只是卑微地求他陪他过一次生辰,就连这,他都没有做到。
五年,对松松的亏欠不断涌上心头,许安承拼了命地往家跑。
他兴冲冲提着花灯和糖人回到家,家里还亮着蜡烛。
他兴高采烈推开门,“松松!爹回来陪你过生辰了!”
可回应他的,是空无一人。
只有桌上一纸和离书。
许安承看着桌上的和离书,看到眼睛都发晕。
他连忙跑到王大婶家,“王大婶,流烟和松松呢?”
王大婶看都没看他一眼,“我不知道。”
许安承嘴唇微动,“那和离书……”
“我说许公子,您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只有沈家小娘子配得上。我看,你也不要再祸害流烟和松松了。要不是你,他们娘俩的日子说不准还好受些。自己穿的人模人样连老婆孩子都舍不得喂饱。”
王大婶的话句句刺进许安承的心里。
他身上这一段绸布,抵得上穷人家一年口粮。
七年前假意破产,是他对沈如枝最诚挚的告白。
他答应过沈如枝,这辈子只会爱她。
一个男人的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哪怕沈如枝不检点背叛他跟别人有了孩子,他仍旧履行诺言。
他不给江流烟爱,自然也不给她钱。
江流烟靠自己把家里打理的好好的,把孩子也养的好好的。
他不知道江流烟一个人要做三分活,被掌柜的欺负,被竹竿扎手,夜里做女工几乎看伤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