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思宇成婚的第七年，因为家里银两短缺，我跟儿子在雪地里卖手工的爆竹。

儿子拼命地吆喝，希望能够多卖出一个，他每次都会扬起笑脸问我。

“娘亲，只要幺幺攒够了钱，父亲就会带我们去吃大餐吗？”

顾思宇向来节俭，常常因为要维持家中生计拒绝儿子的任何请求。

但是今天，我拿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银钱，拉着儿子，高高兴兴地想要带他吃一顿大餐。

然而就在抬头的一瞬间，我的丈夫正坐在白月光对面，怀里还抱着她的儿子，其乐融融地吃着大餐。

我跟儿子僵在门口，小二陪笑道：“这位夫人今日来的真不巧了，首富今日携家眷已经将小店包下了，您改日再来吧。”

桐华楼，江南最负盛名的酒肆，包场要多少银两？是几百两，还是几千两？

店小二大抵是看到了我的窘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店包楼的话，是三千两。”

我苦笑两声，拉着儿子狼狈地离开了。

“娘亲，父亲是首富吗？”沉默良久的儿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疑惑，不愿相信刚刚看到的事实。

……

我垂下眼眸，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是我们看错了，

等到我和儿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顾思宇已经坐在家中。

我仔细打量这个家，一个茅草屋房子，窗户破了好些日子都没有换。

见我们回来，顾思宇只是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紧接着便又投入到书中。

七年前，顾思宇家彻底破产，而白月光也因为嫌弃跟着京中的达官贵人离开了江南。

顾思宇思念成疾，不得不娶了我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丫鬟。

婚后我精心照料着他，他说他想要考取功名，我便起早贪黑地找活计，将挣来的银子毫无保留地给了她，还专门去请有名的儒师教导他。

这位儒师已经避世许久，是我一步一磕头，在他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才请来的。

还记得刚刚得到这位儒师的教导时，他第一次兴奋地抱着我，说有我真好。

可是现在，我苦笑两声。

儿子挣脱了我的手，一股脑冲到顾思宇的跟前，拽着他的幼稚，撒娇，又恳求一样地说道：“爹爹，今天我看到别的小孩儿都有竹蜻蜓，我可以也要一个吗？”

顾思宇极为不耐烦，他撇开儿子的手，重新拿起书，淡淡地说道：“过段时间再给你买。”

儿子失落地垂下手。

他一直不敢同顾思宇亲近，因为顾思宇自诩严父，不肯给儿子任何笑脸。

看着儿子失落的模样，我想起了在桐华楼，顾思宇抱着白月光的儿子，脸上肆意的笑容，我的心像针扎似的疼。

我忙上前，急切地问道：“为什么要过段时间？”

顾思宇这才撩起眼皮，极为不耐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正在读书，你们今日做什么一定要打扰我？”

我苦笑：“那白日我跟幺幺出去卖爆竹时，你又在哪里？”

大抵是因为心虚，他突然将书砸在桌上，经年失修的桌子因为这一重力，差点五分四散。

他怒目，道：“我自然是在家中温书，你为何如此疑神疑鬼？”

我垂下眼眸，敛住情绪：“我只想好好为幺幺准备一个生辰礼。”

顾思宇一愣，上前来拉着我的手。

“好，我明天一定给幺幺带回来。”

听到顾思宇的承诺，儿子开心地跳了起来。

“娘亲，爹爹答应给我买竹蜻蜓了！爹爹是爱我的！”

我也欣慰地抱着儿子，希望在桐华楼时，只是我们看错了。

然而，第二天回到家，儿子满心期待自己的爹爹能够给他准备好竹蜻蜓时，却只看到顾思宇如往常一样的疏离冷漠。

他怯生生地走向前：“爹爹，我的竹蜻蜓……”

顾思宇一愣，第一次弯下腰，和美山姆地儿子说道：“爹爹今日是忘记了，明日定要给幺幺买回来。”

又是一日过去了，顾思宇并没有将竹蜻蜓带回来。

看着儿子日渐失落，偷偷跑到门外哭的时候，我的心就如刀绞一般。

然而，顾思宇却像没事人一样，从怀里掏出线布，说道：“这是要送给县令夫人的手帕，你好好绣。”

我突然怒了，这么多次，为了他考取功名，我几乎要熬瞎了眼睛，却换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我愤怒地将手中的东西砸到他身上。

等他反应过来，他所珍视的东西已经被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