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宇愣在原地许久，这才不可思议地抬眼看我，像是看一个毫不关己的疯子。

“你在发什么疯？”

我噙着泪，问道：“幺幺的竹蜻蜓，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买？”

顾思宇以为我在因为这件事生气，眉头紧锁：“你们娘俩最近怎么这样不懂事，马上就是科考的日子，我的心思自然是都放在考取功名上，忘记了也正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答应了幺幺的事，我肯定不会失言的，我过几日就买回来了。”

我苦笑两声，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可是没有那一次是真实实现过。

我夺门而出，看到同样蹲在窗前的儿子，想来他一定是听到了我跟顾思宇的对话。

我冲过去，一把将这个小人抱在怀中。

临近除夕，天空飘着大雪。

儿子单薄地身影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一股心疼涌上心头。

“幺幺，如果爹爹和娘亲和离了，你该怎么办？”

儿子回抱着我，他摇摇头，哭着说道：“娘亲，别不要我。”

我将儿子抱在怀中，两人相互依偎才能有一点暖意，这期间，顾思宇没有找过我们一次。

“可是，幺幺，如果你跟着爹爹，就不会受苦了。”

我摸着儿子的头，从小到大，他是那么懂事，从来不闹腾。

儿子将我抱得更紧：“娘亲，我们再等等好吗？”

我沉下心，儿子想再给顾思宇一次机会，哪怕顾思宇把对白月光儿子的耐心分给儿子一点，一点就好。

我答应了儿子。

第二天，我照常去胭脂铺帮工。

老板看我带着孩子辛苦，便给了我一口饭吃，让我在这里帮工，做一些洒扫的事。

其实最开始我也能找到一户大户人家的活计，但是我却怀了幺幺，失去了这个机会。

如今只能在这里帮工，得到一点稀薄的工钱。

“暖玉，你过来一下。”

思绪被拉回，我顺着老板的声音走过去。

然而下一刻，我与顾思宇四目相对。

他的脸色有一瞬间难看，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他身侧跟着柳月如，是他心尖上的人。

柳月如高贵，典雅，颜笑如花。

而站在她身前的我，却是因为多年的操劳而变得憔悴，同样的年纪，她是青丝如墨，而我却掺杂着白发。

我苦笑了两声，看着面前恩爱的两人，我这一生像一个笑话一样，满心满意贴着顾家大少爷，相信了破产之说，落得个如今的下场。

她的手被顾思宇牢牢牵着，生怕我因为愤怒去伤害他心尖上的人。

我死死盯着他们，顾思宇的手上正拿着一个儿子心心念念地竹蜻蜓！

我来不及在考虑这些，柳月如便挑起来胭脂，要顾思宇亲自给她涂口脂。

“思宇，你说我涂这个好看吗？”

顾思宇有一瞬间愣神，但还是耐心地说道：“你涂什么都好看，若是喜欢，就都包起来吧。”

柳月如眨眨眼，像一个小女孩一样纯真美好。

“那我还想要其他的，可以吗？”

顾思宇笑了笑，宠溺道：“自然是可以的，只要你喜欢，我都会买给你。”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柳月如的目光瞥向我，贴心地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连忙摇摇头，逃也似的离开。

回到库房给柳月如打包她看中的胭脂时，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曾经我也喜欢胭脂，可是顾思宇却说我不顾家里的情况，净买一些没用的东西，倒不如攒点钱给他当做路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买过胭脂，更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

收拾好眼中的情绪，我拿着胭脂出去。

刚要把胭脂递给柳月如时，她却没有接住，任由胭脂掉在地上，被砸得四分五裂。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老板便走过来，一巴掌扇到我脸上。

“没用的东西，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懒得管你！”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顾思宇抬脚想要靠近我，柳月如突然扶着额，晕了过去。

见状，顾思宇也顾不上管我，抱着柳月如就离开了这里。

我看到原本昏迷不醒的柳月如突然睁开眼睛，她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实在嘲讽我的遭遇。

这一场，我输得彻彻底底。

老板一直想纳我为妾，可是我却拒绝了，所有人都说我不知好歹，自己没有男人，好不容易被老板看上了，竟然也不给老板面子。

为了不得罪老板，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他们向我投来的目光，有得意，有同情。

可是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头晕目眩地帮工了一整天，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