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翊一震,手中的离婚协议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散了一地。
“在家等我,我这就带医生过去!”
连衣服都顾不得换,陆惊翊大步离开。
不多时,跑车的轰鸣声响彻楼下庭院。
林芜循声出来,看见离婚协议散得满地都是。
上面并没有陆惊翊的签名。
林芜弯腰将离婚协议一张张拾起,然后来到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红色车影。
看这样子,应该是陆惊翊对协议里她要求分割陆氏房产研发团队这一条不满,所以一怒之下丢掉协议,去投奔江欣瑶的温柔乡了吧?
林芜讽刺地笑了笑。
此情此景,她也不会心怀幻想,觉得陆惊翊是舍不得和她离婚才不肯签字。
为了白月光,陆惊翊用不了多久就会签的。
…………
次日,林芜凌晨五点就醒了。
不知道是昨天情绪波动太大,还是第一次在没有陆惊翊陪伴下入睡,林芜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过去,梦里出现了十八岁的江欣瑶。
在黑暗中,江欣瑶拎着沾血的芭蕾舞鞋逼视着她,恶狠狠地斥责她毁了自己的未来。
而陆惊翊一脸阴沉地陪在江欣瑶身旁,说她林芜是个下贱又恶毒的女人。
林芜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素颜苦笑。
看来,江欣瑶的回归,重温的并不是陆惊翊一个人的梦。
还有她林芜的噩梦。
梳洗完,时间已经临近平常起床的点,林芜像往常一样下楼去做早餐。
她记得优优前几天一直喊着想吃枫糖煎饼,干脆今天做来当早餐。
做枫糖煎饼非常耗费功夫,但林芜却很耐心。
不管怎么说,优优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亲骨肉。
虽然昨天看见女儿和江欣瑶在一起很让她伤心,但恐怕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因为一个瞬间就放弃孩子。
更何况,优优那么小,未成形的三观都是建立在身边大人教养的。
优优之所以亲近江欣瑶,陆惊翊这个当爹的有最大的责任。
而她,也应该告诉优优,自己和陆惊翊准备离婚的事实。
做完早餐,林芜去叫女儿起床。
还没敲门,一道熟悉的甜美声音率先从房门内隐约传出。
“优优真棒,瑶瑶阿姨一叫就起,一点都不赖床,真是听话的宝宝。”
林芜敲门的手指僵在半空,胸口弥漫出钝痛。
是江欣瑶的声音……
她努力地平息呼吸,轻轻地敲门提醒女儿。
但房里的优优却只顾着和江欣瑶视频,对林芜的存在浑然不知。
“嘿嘿,那都是因为今天是瑶瑶阿姨叫优优起床优优才不赖床的!平常妈妈叫优优,优优才不听呢!”
优优捧着平板,晃着一头睡乱的头发,一脸得意:“谁让瑶瑶阿姨声音这么好听!要是瑶瑶阿姨做优优的妈妈,优优肯定每天都早起!”
稚嫩的童音清脆有力,把林芜脆弱的心面破开大洞。
她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看着优优的脸蛋因为跟江欣瑶讲话而高兴得红彤彤的。
脑子里却记不起女儿上次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时候。
“啊——”
优优一扭头,看见林芜站在房门口,赶紧心虚地关掉平板,“妈咪你干嘛不敲门就进我房间!”
林芜很平静地说:“我敲过门了,你没听见。”
“那优优也没允许妈咪你进来呀!”优优涨红了小脸,开始恼羞成怒发脾气,“妈咪讨厌!优优最不喜欢被人偷看了!”
说完,跳下床开始用力推门,把林芜撵出门外。
淡粉色的房门在林芜面前“嘭”地紧闭。
没过多久,房间里响起优优紧张地解释:“对不起瑶瑶阿姨,刚才信号不好,优优不是故意挂你视频的……”
林芜怔在门外不知多久。
和女儿点点滴滴的回忆全部涌上心头。
还记得当助产士第一次把像粉色小猴子一样的女儿捧到她面前时,林芜有种想拿全世界来爱她的冲动。
优优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站立,第一次喊妈妈,都是林芜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珍贵瞬间。
这种感觉,没有孩子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可后来陆惊翊回到陆家,为了在陆家站稳脚跟,她不得不跟陆惊翊一同进入陆氏。
在商场上征战很辛苦,林芜也因此和女儿聚少离多。
最忙的时候甚至只有睡觉前短暂地抱抱她。
好不容易等在陆氏稳定,自由时间充裕了,可优优也长大了,更亲近陆惊翊。
对她这个妈妈,总是一副不得不听从,又无法完全亲近的样子。
但对江欣瑶,优优却能这么殷勤。
林芜闭了闭眼睛,等到心底那股被亲生女儿背刺的疼痛缓和一点,她回到厨房,把给优优做的早餐全部倒进垃圾桶。
自己也失去了吃早餐的胃口,林芜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距离八点钟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车位很空,所以林芜一眼就看见了陆惊翊昨晚开走的红色跑车。
她还以为陆惊翊昨晚回了家,只不过是因为和她吵架气不过,所以睡了客房。
但现在看来,是一夜未归。
跟白月光厮混一整夜,今天还能这么早直接来上班。
也真是仗着年轻身体好,不怕肾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