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楔子:
因为出轨,五婶被剥光了衣裳,塞住嘴巴,悬挂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
爷爷拿出黑色的牛毛针,扎在她身上,她发不出声音,雪白的身体像蛆一样扭动。
我怕极了,偷偷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到老宅,询问情况,大家都说什么也没有发生,问到五婶,五婶笑靥如花:“谁在胡说八道呢?公公对我,比对亲闺女都好。”
警察离开,我爸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所有宋家人,人人手中拿着一根棍子,把我当做仇人一般打下去。
“爷爷,爸爸,妈妈,二姑,三伯……”
我惨叫着呼喊,没有人搭理我,他们一边打一边骂:“不孝的狗东西。”
最后一下是五婶打的,她狞笑着:“小兔崽子,想破坏我的名声吗?”
我停止了呼吸,灵魂飞出好高,看着他们一个个在爷爷面前表忠心,我的爸爸妈妈还跪下忏悔,养了逆子。
一阵恍惚,我看着歪脖子树上白花花的五婶,这次,我决定管住自己的嘴巴,做个无辜的旁观者。
……
指甲掐进肉里,冷红的血渗出来,我才确定,我重生了。
抬头看着悬挂在歪脖子树上的五婶,我再无半分怜悯。
随着爷爷把黑色牛毛针扎进五婶的身体,我的家人们,有的害怕,有的震惊,有的兴奋,我瞥见,五叔笑着,竟然是高傲的神情。
确实,五婶很美,模特出身的她,身材曼妙,他大约是在炫耀,自己品味不差吧。
扎针之后,爷爷念念有词,把很多黄色的符纸贴在五婶身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隔一段时间,符纸便会自动燃烧,随之,五婶白花花的身体,像蛆一样扭动。
“父亲大人,您这太厉害了。”
“那是,这比那祝由术还要高级呢。”
“有了这个巫傩,咱家人个个都能活一百多。”
“原来外公就是传说中的绝世神医。”
……
大家统统歌颂了起来,爷爷捋捋胡子,像个帝王一般,志得意满,接着他貌似无意地看向我:“老四家的云鹏是有学问的,让云鹏点评点评。”
我爸和我妈一起瞪向了我,带着警告的意味,其他人则多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特别是二姑,她掐着腰,好像锦衣卫一样。
“我觉得爷爷是神仙,比我们学校的老师强一万倍,我不想上学了,我想跟着爷爷学大本事。”
后背冒出冷涔涔的汗,我兴高采烈地赞扬,才意识到,我在这个家,早已经是被排挤的状态。
仔细想想,道理也简单,那么大个家族,只有我一个人上了高中,其他人要么小学都没上,要么小学毕业就投身到家族事业里。
爷爷对上学,对科学这些东西,向来是排斥的。
“怎么转性了,你不是最喜欢学校的吗?”
面带一丝阴翳和不信任,爷爷像个法官,站在审判的位置,二姑马上跟着附和:“喜欢上学就去上学,咱家可是很开明的,尊重每个人的兴趣爱好。”
我已经在危险边缘,立马排斥道:“可是学校根本学不到有用的东西,前一段时间,我们的班主任因为非礼女同学坐牢去了,感觉学校好脏哦。”
尽管我已经尽全力去吹捧,爷爷还是很冷漠,他摇摇头,回了堂屋。
等回到第四进院落,也就是我自己的小家,爸妈露出了笑模样,妈妈更是削了个苹果给我:“不错,不错,现在会说人话了。”
“希望他别再走邪路才好!都是被这孽障连累,我成了父亲最不待见的一个,什么好东西,都到不了我手里。”
爸爸习惯性地嫌弃着,以前他不光这般说过,也打骂过,我也真是愚钝,竟然一意孤行,觉着我最亲最爱的父母,始终都会爱我,原来我错得彻底。
“放心吧,爸爸,妈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我给出保证,当即把什么物理化学,生物历史都拿到院子里给烧了,开开心心地去玩游戏。
巫术,蛊术,傩舞之类的书籍,我也不去看,我若是突然洗心革面,说不定会引来嫉妒,我二姑,三伯,五叔他们,可都是很阴毒的。
过天七天,五婶像一块风干的腊肉,她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的斑马纹,脸变得漆黑。
等放下来,她眼睛茫茫然的,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像条养熟了的狗,日夜跟着我爷爷。
我爷爷睡觉,她便盘在床边。
她这么忠心耿耿,家庭地位反而突飞猛进,每次吃饭,她都坐在我爷爷身边,像个二当家那样。
“咳咳咳……”
正吃饭呢,五叔咳嗽了起来,脸都涨红了,我爸关心道:“老五,最近流感怪可怕的,你早点去医院看看吧。”
“呵呵……老四原来是科学派啊。”
二姑阴阳怪气,“咱家现在都有巫傩了,还需要去医院?”
我爸瞬间变得慌乱,五叔则是一脸受宠若惊:“父亲,您愿意给我用巫傩之术吗?”
爷爷拍了拍五婶的头:“不给你用给谁用?”
五婶去抱了一个坛子出来,打开了,里面是酒腌的青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
因为泡的时间久了,这些东西有点光溜溜的,好像涂上了一层粘液。
五婶不管这些,吃得嘎嘣嘎嘣的。
接着喝了一碗米汤,不多会便哗啦啦尿了一杯,她笑呵呵的把杯子放在五叔跟前,又把水蛭放在身上。
等水蛭吸饱了她的血,她拿起水蛭,嚼碎了,吐在杯子里,斜着身子,诡异地盯着五叔。
五叔一秒钟没有犹豫,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二姑见他喝完了,埋怨了一声:“真贪心,你就不会给我剩点?我虽然没病,好歹也能预防预防不是。”
“是啊,这种神药,有病治病,没病也可以养生。”
三伯跟着附和,我爸嘴笨,他唰地抢过杯子,往里面倒了热水,把剩下的渣渣喝了下去。
爷爷捋着胡子,得意地笑了:“巫傩浑身都是精华,是我一生心血凝聚,老五,你喝了那么一大杯,寿命至少增加三十年。”
一大家子的人纷纷赞颂爷爷医术通神,我自然也是不停拍马屁。
下午,五叔的院子里,传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我们冲过去看,见五叔浑身起了好多泡泡,都抓烂了,血和浓水混在一起。
他印堂发黑,嘴唇发紫,神志也有点不清。
“难道我要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爷爷悲痛地感叹,我流出眼泪:“爷爷保重身子要紧,别太难过了。”
“能不能送我爸去医院啊?”
五叔的儿子宋家荣可怜巴巴地哀求,周围变得安静,所有人冷冷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逆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