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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恶鬼

“我不是说巫傩不好,我是说……”

被大家的目光给冰到了,宋家荣急忙解释,只是说到一半,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二姑跳起来骂:“不孝的狗东西!”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骂,我做悲愤状:“做人不能这样啊。”

到底是不能那样,我也说不明白,我只知道,和大家站在一起,才能活下来,宋家荣作死,我可不想被他连累。

“他要去医院,便去好了。”

“老夫什么时候说过不准去医院了?”

“咱们宋家是书香世家,最是开明不过,我看谁敢拦着?”

“都跟着去,别让医院害了老五。”

爷爷悲伤地转身,五婶紧随其后。

五叔情况紧急,挂了急诊,检查之后,医生看着检查单问道:

“是不是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了?病人全身过敏,体内不光有细菌感染,还检测到很多有毒物质,肾脏的代谢功能也出了问题。

搞清楚过敏原,才好针对性的治疗。”

大家面面相觑,宋家荣张张嘴,什么也没说,二姑想了想道:“我五弟最近心情不好,喝酒了。”

医生不认:“喝点酒不会这样,就算是喝了假酒也不会这么严重。有些奇怪的东西正在毒害病人肾脏,你们都是病人的至亲,知道什么,赶紧说吧,可别耽误了。”

我们一大家子足足有十几人,大部分人都在沉默,二姑故意让开了位置,斜着眼审视每个人,随时准备抓辫子。

五叔吃了饭就没出去,又是一起吃的饭,眼见医生露出古怪表情,我爸恍然大悟:

“噢,我知道了,他是功夫爱好者,最近在练习五毒掌,所以会用毒液擦拭双手。

毒液的类型有青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

二姑在点头,三伯托着下巴揣摩着什么,小辈们大眼瞪小眼,医生气急败坏地离去:“这种关键信息,怎么不早点说啊?”

我们在病房外面的走廊等着,宋家荣嘟囔着:“这什么医院啊,不会害死我爸吧?”

三伯冷笑:“这回想找补,晚了。”

又过了很久时间,医生皱着眉头:“我们已经给病人上了解毒剂,只是,还有一道非常奇怪的毒性,折磨着病人。

这道毒不解,病人好不了的。

除了青蛇,蜈蚣那些,病人有没有碰别的?特别是,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一瞬间就想到,五叔喝了五婶的尿,还有五婶的血, 然而,这种细节,别人都不提,我干嘛提?

提了说不定会遭殃,不提又没坏处。

这一次,大家都在摇头,二姑红着脸掐着腰:“你们是医生,一直问我们干什么?你们是废物吗?”

医生为难道:“毒素太多了,病人恶化的速度很快,如果一样一样的验下去,太耽误时间,必须有个方向。”

这位中年医生眼神很明亮,他们似乎看出来了,我们知道什么,但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说。

眼看着宋家荣握着拳头,到了崩溃的边缘,二姑斩钉截铁:“没有,算卦的说,我五弟活不过三十,是不是因为这个?”

中年医生翻了个白眼:“这都是迷信!”

听到这个词,我们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表达不满。

“算卦是迷信,科学就不是迷信了?”

“只是现在,科学还无法解释算卦而已。”

“如果我五弟就是活不过三十岁,你还说是迷信?”

“你以为当个医生很了不起吗?你厉害你救活我爸啊,救不活就别哔哔!”

……

大概是没想到,比起亲人的生命,我们更在乎算卦,医生还有护士,都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我们。

医院检查了很多毒素,还是没查出来,我五叔的肾已经坏掉了,需要换肾。

我们一起看向了宋家荣,二姑挑眉笑道:“宋家荣,你最孝顺了,捐肾啊。”

三伯也讽刺:“老五不会养了个不孝子吧。”

宋家荣跟着医生走了,不多会又被送了回来,医生说:“配型不成功,他没法捐肾。”

这下二姑算是抓住了把柄:“原来是个野种啊,怪不得。”

医生愣了下,解释:“配型不成功,不代表非亲生。”

二姑更开心了:“看吧看吧,人家医生都说了,非亲生。”

医生要吐血的样子,大声道:“我说的是,不代表非亲生。”

二姑不喜欢别人吼她,看傻子一样看着医生:“是啊,非亲生嘛,我听到了,你嚷什么?”

病人都快不行了,必须马上手术,医生看向每个人:“有没有愿意配型的?”

走廊里没有一点风,小辈们都在懵懂,我们宋家的家训,家人第一,为了家人,死都不怕。

还有一个规矩,就是一切向长辈看齐,按照辈分,轮着去配型,才能彰显我们是簪缨世族。

因此所有人看向了二姑,二姑好像被踩住了尾巴:“看什么看?老五是两行成象,我是真才破印,和他不是一个类型。”

三伯说道:“我是禄马同位。”

我爸跟着:“我是身杀两停。”

医生还有护士都是听天书一样:“你们在说什么呢?我说的配型,要抽血,检验,有没有愿意抽血检验的?”

二姑早就不爽了,怒斥着:“听不懂你学啊,你骄傲什么?”

她看向我:“我记得云鹏是两行成象。”

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我爸,我没想到会祸从天降,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幸好医生不耐烦道:“他是未成年,未成年人不能捐肾。”

至此,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五叔没有换到肾,死得很不安详。

横死的人不能进祖坟,怕影响风水,所以在二姑的操持下,雇了直升机,扔大海里了。

最近海葬是最时髦的,大家都没意见。

回到家,关上门,我们唱起了张雨生的歌:“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爷爷一听歌曲, 老泪纵横,他拿着拐杖打在宋家荣的头上:“我就说了,不让去医院,你为什么非让去?

人都是死在医院里,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为什么就是,就是,就是不听话?”

爷爷这么说了,我们拿起棍子,把宋家荣打死,埋在花圃底下。

当天晚上,有一只猫围着院子不停地惨叫。

第二天我们所有人疯了一样抓猫,最后爷爷开枪打死了猫。

又到了晚上,更多的猫围着院子惨叫,好像身上被扎了针的婴儿那样。

院子里灯火通明,爷爷白发萧然,长叹道:“莫非是我不修德行,这才引来了猫妖肆虐?”

二姑立刻维护:“父亲德庇苍生,岂可如此自贬?既有猫妖,我去请天师过来,杀光它们便是了。”

“父亲,我去请吧?”

三伯急忙上前,我爸慌张无比:“我去我去,我最闲了。”

他们争抢的样子,好像离开水的鱼,正在垂死挣扎。

爷爷看着星空璀璨,摆摆手:“韵兰去,我放心。”

“谢谢父亲。”

灯火摇曳中,二姑笑吟吟转头看向我们,阴暗恐怖,犹如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