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母亲崔菊华瘫倒在房门口,脸色煞白,嘴角涌出一股鲜红的血液,在灰暗的地面上触目惊心。刘向晨扑过去,抱起母亲,声音颤抖:“娘!娘你怎么了?”
崔菊华半睁着眼,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冲……冲煞……快……快去……”
刘向晨抱着母亲,转头朝身旁的吴秀芹说道,“快去请苗大夫!”
吴秀芹闻声跑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苍白,慌忙点头,转身跑出了院子。
刘向晨将母亲扶到床上,用手帕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心中焦急万分。
母亲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但从未像今天这般严重。想起母亲刚才说的“冲煞”,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奶奶李氏。
李氏是玛琅村有名的神婆,精通各种驱邪避祸的法术。
只是,她和母亲的关系一直势同水火。
自从父亲刘安死于“马上疯”,奶奶便认定母亲是个不祥之人,说她影响了老刘家的气运,后来哥哥刘文乐也死于非命,李氏更加坚信是崔菊华克死了丈夫和长孙,从此,便不准母亲踏入老宅半步。
但眼下,母亲命悬一线,刘向晨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必须去求奶奶,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他安顿好母亲,便飞奔向老宅。
老宅位于村子的另一头,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院墙斑驳,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刘向晨站在紧闭的院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李氏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奶奶,是我,向晨!”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李氏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刘向晨,冷冷地说:“你来做什么?”
“奶奶,我娘她……她吐血了,神志不清,您能不能去看看?”刘向晨急切地说。
李氏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反而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我就知道,她那个扫把星,迟早要出事!还来看什么?早死早超生!”
“奶奶!您怎么能这么说?她是我娘啊!”刘向晨怒道。
“哼!你娘?她克死了你爹,克死了你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李氏的声音尖锐刺耳,“我早就说过,她是个不祥之人,会给老刘家带来灾祸!你哥就是被她克死的!他的冤魂还没走呢,迟早会回来找她索命!”
“奶奶!您别说了!”刘向晨捂住耳朵,他不相信奶奶说的这些鬼话。
“你不信?好!那你就等着瞧吧!”李氏指着刘向晨,“你现在马上给我搬回老宅来住,否则,你也会被她带来的厄运缠上!”
“我不会搬的!”刘向晨坚定地说,“我娘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被您折磨的!我不会丢下她不管!”
“你!你这个不孝子!”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向晨的鼻子骂道,“你迟早会后悔的!”
刘向晨不再理会奶奶的诅咒,转身离开。
他知道,指望奶奶是没用了,他必须另想办法。
他想起隔壁村头的小章奶奶,也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神婆,虽然年纪大了,但听说本事不小。
刘向晨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到几公里外的小章奶奶家。
说明来意后,小章奶奶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刘向晨赶紧付了一百块定金,带着小章奶奶往回赶。
回到家,已是傍晚时分。
小章奶奶让刘向晨将母亲暂时扶回房间休息,然后便开始准备开坛做法。
她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各种法器:桃木剑、铜钱、符纸、香烛……
夜幕降临,晚上九点,院子中间已经布置好了一个简易的祭坛。
一张八仙桌上,摆放着各种法器,香炉里插着三炷粗壮的香,袅袅青烟在夜空中飘散。
小章奶奶身穿一件灰色的道袍,头戴法冠,手持桃木剑,站在祭坛前,口中念念有词。
她点燃了三根特制的蜡烛,说也奇怪,那蜡烛刚一点燃,突然“噗”的一声熄灭了。
与此同时,一阵阴风刮过,院子里的树木被吹得哗哗作响,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小章奶奶脸色骤变,惊呼道:“好大的怨气!这……这难道是刘文乐的冤魂?”
她手中的桃木剑串着几枚铜钱,此刻正发出嗡嗡嗡的颤鸣声。
突然,“咔嚓”几声脆响,铜钱纷纷碎裂,掉落在地上。
小章奶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屋内,惊恐地喊道:“大……大鬼!太上老君救命啊!”
说完,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刘家院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刘向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他想冲回母亲的房间,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再次出现在院子里,轻飘飘地,如同鬼魅一般。
“小叔子……”
那女鬼的声音幽幽传来,如同从地狱深处飘来的哀嚎,让刘向晨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