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出轨了,在他亲哥哥的牌位前,和我的姐姐,颠鸾倒凤。
……
祠堂昏黄的烛光下,健壮高大的男人与白皙纤弱的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一样,在对方身上演奏鼓点乐。
女人仰着纤长的脖颈,红唇微张,配合着发出和音。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血液几乎凝固。
深秋的夜风穿透单薄的衣衫,冷得刺骨锥心,却不及我心中万分之一冷。
攥着外套的手指隐隐发白,这本是我心疼丈夫半夜跪祠堂,专门给他送来的,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龌龊的一幕……
我再也支持不住,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落下。
白日里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婆婆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求我同意让姐姐阮清欢“借种”为沈家留后。
沈家有两兄弟,哥哥沈凛三日前为了救丈夫沈墨坠崖失踪,婆婆伤心欲绝,为此哭晕过去好几次。
婆婆抓着我的手苦苦哀求:“微微,妈知道委屈你了,可妈也是没有办法,妈求求你,让阿墨给阿凛留个后吧……”
当时沈墨激烈反对,甚至摔了茶杯反抗,“妈,这太荒唐了,我绝不会同意的!我心里只有微微一个人,绝不会背叛她!”
“我知道大哥是为了救我牺牲,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大嫂,除了借种生子,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婆婆气得又哭又骂,罚他去沈凛牌位前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那时的我还为沈墨的坚持感动不已,以为他是在捍卫我们的爱情,捍卫我的尊严。
我甚至偷偷抹眼泪,觉得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爱自己的男人,再多的委屈都值得。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啊……我心中满是自嘲,眼泪再度决堤。
祠堂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我猛地惊醒,逃也似地离开。
回到卧室,我机械地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不远处镜中的那张脸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像地狱里爬上来的孤魂野鬼。
我惨笑一声,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请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发到我邮箱里。”
律师的效率很高,即使是凌晨,也很快拟好了协议发过来,我打印了两份出来,抽出最后一张。
做完这些,我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的婚姻却在这一夜死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我缓缓回头,看到沈墨站在门口,眼下带着疲惫的阴影,却依然英俊得让人心动。
像是没想到我已经醒了,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这么早就醒了?”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不着痕迹避开,拿起桌上的水杯,“你跪了一夜,累了吧?”
沈墨笑着回道:“没事,为了你,跪多久都值得。”
他伸手抚摸我的脸,“妈说的那件事,我绝不会同意,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放心。”
我闻到了他身上石楠花的气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那是阮清欢最喜欢的香水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压抑住呕吐的冲动,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两张纸。
“这个需要你签一下。”
沈墨看都没看,直接拿起笔签下名字。
我注视着他流畅的签名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不看看内容吗?”
“我相信你,只要是微微你给我的,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接受。”他放下笔,深情地说。
我心中冷嘲,只觉得这话讽刺无比,没再看他一眼,小心地将协议放进文件夹里。
沈墨洗了澡换好衣服,准备去公司,我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婆婆林月华和母亲李琴正坐在客厅里,看到我们就立即站了起来。
林月华双眼红肿,哽咽道:“微微,妈求你了,你就再好好劝劝阿墨,让他同意了吧……”
李琴也上前抓住我的手,眼眶说红就红,“微微,清欢是你亲姐姐啊,你姐夫没了之后,她身子险些垮了,你就当帮帮她,给她个孩子,让她能继续活下去……”
“妈!”沈墨愤怒开口,“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同意!你们这样考虑过微微的感受吗?你们别逼她了,我宁可继续去大哥灵前跪着!”
他表现得异常愤怒,额角青筋暴起,仿佛真是个体贴的丈夫。
“阿墨!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林月华怒瞪着他,母子俩像排练好的话剧演员,“你大哥为了救你连命都没了,现在就想让你给他留个后,你都不愿意?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冷眼看着她们表演,觉得无比荒谬,忽然很想笑,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大概永远不会相信,这个在人前维护我的男人,背地里是如何与我的姐姐翻云覆雨的。
我一直沉默,李琴看了我一眼,出声打圆场,“亲家母,消消气,这事儿咱们一会儿再说,先吃饭吧,我去叫欢欢下来。”
林月华的注意力瞬间也被吸引过去,“我跟你一起去,真是苦了那孩子了,这几天一直没好好睡一觉……”
很快,我看到阮清欢被两人簇拥着从楼上下来,她穿了件高领毛衣,将纤细的脖颈遮住,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丝毫不见憔悴。
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微微,早上好。”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到她颈间一闪而逝的红痕,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的态度显然让林月华不满,她重重一摔筷子,“你甩脸色给谁看呢?自从阿凛出事,你就整天丧着张脸!要不是阿凛救了阿墨,现在当寡妇的就是你!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这样对你嫂子!”
我垂下眼,长睫掩住眸中的寒意,原来在婆婆眼里,沈凛的死是我欠沈家的债,而不是沈墨欠他大哥的命,我应该感恩戴德地献上自己的丈夫,才配得上这份“恩情”!
“我吃饱了。”我索然无味,推开几乎没动过的早餐,起身时却突然眼前一黑。
昨晚一夜没睡受的刺激加今早婆婆的刁难,让我的精神差到了极点。
“看看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真是丧气!”林月华嫌弃地撇嘴,转头却对阮清欢嘘寒问暖,“清欢你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看着这一场面,我忽然就懂了,原来这个家里早就没有一人在意我,那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我什么都没说,挺直了脊背回到卧室,立刻拨通了导师的电话。
“周教授,关于那个北极生态研究项目,我考虑好了。”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我要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微,你确定吗?这个项目至少需要三到五年,而且因为涉及敏感区域,期间基本不能回国。”
周教授顿了顿,“我记得你刚结婚不久?你的丈夫家人会同意吗?”
我望着墙上和沈墨的结婚照,心尖一颤,“我确定,我的丈夫……很支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