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
犹如一道闪电,劈中江奇的脑袋嗡嗡作响。
在被朱蓉折磨时,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是江城,或是江慧,或是蒋露买通了朱蓉折磨自己。
却万万没料到。
是一向对他极其疼爱的父亲......
接受不了现实,他脚下一虚浮。
整个人全部重量摊靠在铁栏上,再次晃动着铁栅门哐当作响。
“不,不......不可能!”
惨白如纸的脸爬满不可置信,干裂的双唇抖不成声:
“他,他可是我亲生父亲,他怎会......如此残忍对我?”
“我可是他——亲生儿子啊!”
江城就喜欢看见他崩溃的样子。
他阴恻恻笑着。
“大哥,要怪就怪,五年前你不该回江家。”
“呵呵,你是他们亲生的又怎样?”
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满眼得意:
“再浓厚的血缘羁绊,终究抵不过我与他们24年的亲情陪伴。”
“老爸恨你,因你三年前对我的伤害,老妈也因你发疯,已经病了两年。”
“你想想,为何这三年来他们没去病院看你一眼?”
“因为是你,让整个江家变得支离破碎。”
转身进屋前,又冷笑提醒:
“待会儿见到爸妈后,该知道如何做不让他们伤心了吧。”
这番话,字字如针扎。
扎得本就破碎不堪的心脏,咔嚓碎了一地。
江奇揪着疼得喘不上气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
他不相信江城的鬼话。
他要亲眼去证实!
等待情绪平缓渐渐平缓下来,迈着似灌了铁铅的双腿,朝这个曾以为是家的别墅内走去。
浑浑噩噩来到客厅。
屋内还是熟悉的程设,却让他感到陌生。
“既然回来了,那便是想通了。赶紧过来用早餐,待会带你见爸妈。”
餐厅方向,传来江慧不耐的催促。
江奇麻木的移动脑袋看去,餐桌上坐着江城、蒋露和江慧三人。
即使饿了一晚上,江奇根本没胃口。
反倒见他们投来的冷漠目光直泛恶心。
“我要见爸妈,我要见爸妈......”
他黯哑着嗓子,重复着这句话。
江慧和江城皆愣了愣。
随即相视一笑。
他们以为,江奇这是想通了。
江慧放下筷子起身,绕过餐桌朝他走去。
握住他的手腕,欣慰地笑了笑: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嘛。只要你听姐的话,乖乖待在家里不再胡乱伤人,你以后还是我们江家人。”
江奇淡漠抽出手,充血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一副好姐姐模样的江慧:
“我要见爸妈!”
他还是那句话。
语气却多了几分不耐。
江慧皱起眉头,总觉得江奇有些怪异,难道又发病了?
正想要不要将人送回病院,等病情稳定了再接回来。
江城从餐厅走来。
他笑得很善解人意。
“姐,大哥定是三年未见爸妈,是太想念他们了。”
“要不,我们就带他上楼见爸妈吧。”
又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何律师也马上要来了,正好之前让大哥跟爸妈好好叙旧。”
江慧觉得弟弟说的有理,赞同的点点头。
“跟我上楼吧。”
她冷斜了江奇一眼,低声警告:“记住,我交代你的事。否则——”
威胁的话,不言而喻。
江城看了眼朝楼梯走去的姐姐。
随即余光扫向餐厅默默用早餐,毫不关心这边情况的蒋露。
这是江家家事,蒋露本就不好插手。
他特意背她而站,狡黠地扬着嘴角:
“大哥,妈身体不好,待会儿你可不要乱说刺激她了。”
说完,也迈步上了二楼。
刚刚两人的轮番警告,江奇根本一字未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弄清楚一切,拿回自己的东西。
迈脚前,他不由自主的往餐厅方向看去。
正好那人也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
前者眯眼审视,后者平静如黑洞。
一触即离。
江奇拖着疲惫的身子,扶着扶手支撑自己踏上二楼。
当他站在母亲卧室内。
入目所及。
江长年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贴心地一勺又一勺喂着靠在床头,一脸病态的徐燕喝药。
江慧和江城犹如孝子般,满眼关切地守在床边。
这才真正的一家人。
他江奇根本融不进去。
正低头喝药的徐燕,见亲儿子回来了。
她顿时泪眼婆娑。
激动地朝江奇招手,“小奇,你终于出院了!”
说着推开老公,拍了拍床边。
“来,来妈这里,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江慧和江城见母亲如此惦记江奇,脸色微变。
江长年也神情不悦地起身让位,将药碗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抬眸又见江奇双眼无神地站在那里不动。
气火倏地蹭蹭往上窜。
“还愣在那里干嘛?”
“你妈叫你过来,耳聋没听见?!”
“还是说你的疯病还没好,连自己的父母了都不认识了!”
这一声声厉喝。
如铁锤猛地敲打江奇的胸口,闷痛不已。
此刻——
江城在他耳边的低喃,得到应证了。
他的亲生父亲。
恨他!
江奇双手死死抓着两侧裤腿,迈步朝床边缓缓走去。
内心思绪苦涩翻涌着。
他陈奇本是孤儿院长大的孤儿。
五年前,江长年和徐燕找上自己。
他们抱着他泪声俱下,告诉他是他们失散二十年的亲生儿子。
自此陈奇改名了成江奇。
多了一位美丽大方的亲姐姐,江慧。
还有——
他们领养了十九年的养子。
他的弟弟,江城。
第一天回到江家。
江奇原本担心自己突然的出现,会遭到亲姐的疏远,被领养的弟弟讨厌。
但没有。
江慧对他百般照顾,江城对他尊重热情。
在此期间,他也认识了知性沉稳的蒋露。
相知相爱,最后定了婚。
原本这美好的一切。
都是假象!
江奇僵着身子刚坐下,一双温软的手突然捧住他满是淤青的脸。
是他的母亲徐燕。
瞧清楚儿子脸上的伤,哭得更凶了。
“小,小奇,你怎么.....受伤了”
“是不是医院里有人欺负你了啊?呜呜呜.....”
她直接哭趴在江奇怀里,泣不成声:
“都怪妈不好,是妈一次......又一次没保护好你......”
这让江奇彻底被击碎的心,愈合了一角。
原来。
他还有母亲。
迷茫的双眸燃起一丝亮光,他轻柔着拍抚着母亲颤抖的背脊。
“妈,你放心。”
“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不再让你伤心。”
“属于我江奇的东西,我会守护好,不会让任何抢走!”
他语气坚定。
却令江慧和江城瞪大了眼睛,暗叫不妙。
江奇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了!
江城不敢表现太明显,但江慧急红了眼。
她两步上前,不动声色的摁住江奇的肩头。
碍于母亲在场,僵硬着笑:
“弟弟,你怎么又在说疯话了。你不是要告诉妈,要将集团的继承权让给阿城吗?”
江奇瞥了一眼被指甲掐疼的肩膀。
抬眸对上她警告的眼神。
眸底静如死潭,嘴角却扬着阴森的笑。
“我本就是疯子啊。”
又看向黑下脸来的江城,笑意更深:
“呵呵,疯子的话,你们都信了。”
“看来,江家不止我一个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