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反问。
蓦地将江慧和江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双焦急的目光,落在江长年错愕一瞬的脸上。
希望父亲说一声‘是’。
“我......”
手上的力度懈了几分,江长年竟一时拿不定主意。
余光扫了眼身后的妻子,见她咬唇含泪摇头。
最终,气势弱了下来。
“听你妈的。”
妻子徐燕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自然不忍心当面看着她伤心。
但内心,确实认为江奇已不适合做江氏集团的掌权人。
至于这继承权是给江慧还是江城。
他无所谓。
但妻子却执拗认为,江家的一切只能是江奇和江慧的。
至于养子江城。
该给的还是会给。
但不可能将原本属于江奇的那一份也给了。
这是徐燕身为母亲对十月怀胎生下儿子的承诺。
简短的四字,让江慧和江城提起的心咚地一下掉入谷底。
脸色皆如吃了苍蝇般难看至极。
徐燕顺着话也哽咽表态。
“对!”
“属于江奇的东西,除了他自己不想要,谁也不能抢走。”
她望着儿子的泪眼里,是坚定地守护。
哪怕儿子真疯了,她也不会让儿子失去所有。
江奇这刻,心里才腾升起一丝温热。
仅这丝温暖,却能流通四肢百骸。
终于迈脚绕过江长年,来到床前半跪下。
“妈,我没有疯,相信我。”
这次接住了母亲的手,紧紧握在微凉的掌心,“你也一定要养好病,儿子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一会儿说自己是疯子,一会儿又说自己没疯。
江长年听了拧紧了眉宇。
难道,儿子真的没有疯。
只是在装疯?
徐燕却不管这些。
流下了欣喜的泪水,抱住身子削薄的儿子。
“好,好,妈就知道你没事......”
可这局面,并非江慧和江城所想见的。
江城低落地看向姐姐,没有任何语言。
江慧却能读懂养弟内心的委屈,她顿时心疼不已。
咬了咬牙。
跺着脚来到床边,强挤出一抹微笑。
“江奇,姐姐知道你不是一个爱撒谎的孩子。”
“你明明在出院时答应姐姐,说自己对江家产业不感兴趣,但为了公司大局,你愿意主动签下继承权转让书不是吗?”
“这何律师马上就来了,你可不能临时反悔捉弄姐姐玩吧。”
说着说着,嘴角维持的笑意渐渐消失,“要是这样,姐姐很难怀疑你的病情还未转好.....”
“律师?”
徐燕一惊,惊慌地盯着儿子,“小奇,你当真要放弃家里的产业?”
江奇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地弯了弯嘴角,表示不用担心。
亲姐的弦外之音,他怎会听不出来。
一天内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江奇冷冷哼笑。
松开母亲的手,缓缓站起身,直视亲姐眼底的警告。
“我的好姐姐,我看该去挂精神科的人是你吧。”
“你——”
“呵,别动不动就恼羞成怒。”
江奇无视对方的怒火,“我出院时明确就告诉过你,属于我江奇的任何东西,永远不可能让给江城!”
扫了面前想害他的三人一眼,眸底泛着寒光。
“是你们一个个,为了江城威胁我!”
“让我走了一天一夜回江家,好不容易拼了命走回来,你们却充耳不闻将我关在外面睡了一晚。”
“呵呵,你们这般对我,我又怎会犯贱地让你们称心如意呢?”
最后一声讥笑,给了众人当头一棒。
脸色阴沉。
徐燕听了胸口钝痛。
她紧握住丈夫的手腕,哀戚的看向江长年。
“长年,小奇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居然......让他自己从病院走回来,还将他关在外面一晚?”
尤其是看向女儿和养子的眸底,爬满失望的神色。
“你,你们怎么能待小奇如此狠心,他才是你们的亲儿子,亲弟弟啊!”
昨晚徐燕吃了药睡得沉,根本不知江奇竟在门口睡了一晚。
她心不疼才怪。
江慧和江城心虚地不敢直视母亲的质问,本想强行反驳。
江长年抢先一步否认。
“胡说八道!”
他瞪着江奇,“你到底还想要怎样闹?回来了就不能安生下来,让整个江家上下舒心。”
“我看你如今的样子,即使不疯,内心也扭曲不堪。”
“江家交在你手里,迟早要毁掉!”
这话说到了江慧和江城的心坎上。
两人脸上才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只要父亲站在他们这边,江家继承权迟早会落在江城手里。
江奇听笑了,“即使这样,我也不会让江家毁在外人手里。”
这外人,自是指江城。
即使他得不到的。
江城休想得到!
即使人人皆说他是真的疯子,那又何妨。
逼疯他的人。
正是眼前这些道岸貌然,口声声说是他亲人的人。
要疯,大家一起疯!
江长年刚还心存疑惑,以为儿子是在装疯,如今看来是真疯了。
“逆子!”
他盛怒之下做了决定,“待会儿何律师来了,就算你不签字,即使将你摁在地上也得把字给我签了!”
“长年,你怎能......”
不等徐燕急声阻止。
门外,蒋露领着何律师敲响大敞的卧室门。
“伯母,何律师来了。”
大门敞开,蒋露和何森想假装没听见屋内的争执都难。
他俩的到来,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冷滞。
蒋露不想掺合江家事,自觉站在门口没有再出声。
眼梢审视的余光,不由地落在那脸色苍白,伤痕累累地男人身上。
真疯,还是假疯......
何森一脸严肃,径直走进卧房,环顾一圈。
目光停留在徐燕的泪脸上一瞬。
复杂地黯了几分,便移开了目光。
确认了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在后。
他才慢悠悠地看向江奇,声音平淡:
“你出来了。”
所问不是病好出院,而是出来了。
“是。”
江奇迎上对方严峻的目光,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五年前江奇回家不久。
江长年和徐燕便偷偷将江家继承权交给了他,待他学业完成便可继承集团。
是眼前这位何律师拟了份继承权的协议,当着他的面签下字。
当年之所以拟这份协议,就是为了防止兄弟砌墙。
同时也给了江城留了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江慧百分之三十。
但这协议,却要等江奇真正继承集团那天起才能成效。
但江奇低估了江城的野心。
他要的是整个江家产业。
何森再次扫了一眼屋内众人,严肃问向他:
“听你父亲说,你愿主动放弃江氏集团继承权,全部转让给你养弟江城?”
“不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