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却是为了弥补当初的过错。
可无奈。
我就是个废物。
我甚至连门槛都出不去。
很快，厨房传来异味。
我赶紧推着轮椅过去查看。
原来是锅里的水溢了出来不停往炉灶上洒。
我想伸手去关天然气的阀门，可阀门在柜子上，我怎么够都够不着。
即便双腿传来针扎一般的痛楚，让我全身冒出冷汗，可我依旧无法撑起身体。
火焰熄灭了。
可刺鼻的天然气瞬间充斥整个厨房。
按理说，此刻我应该逃生才是。
可我不知为何，竟然愣在了原地。
似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也不是不行。
我呆滞在原地。
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当初和姜雨薇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干涩的眼中，一滴泪水缓缓凝聚，接着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就在泪水已经变凉的时候，我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我天然气中毒死掉倒是没什么。
但鬼知道姜雨薇什么时候会发现。
万一时间太久，天然气释放过多，一旦爆炸，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身旁的左邻右舍对我都很好。
每次看到我推着轮椅出门，都会上来帮上一把。
尤其隔壁家的小姑娘，每次见到我，都互译甜甜地叫我哥哥。
还会帮我叠很多千纸鹤，说可以保佑我早日康复。
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让他们受到伤害。
想到这儿，我打开门，向着门外大喊求助。
隔壁很快打开门，冲过来帮我关掉了阀门，还打开窗户，方便通风。
隔壁小姑娘圆圆拉着我的手，一脸紧张，眼泪都快掉出来。
“哥哥，你没事吧？”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圆圆不哭，快看，哥哥给你带了好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纪念日桌上拿的糖果，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姑娘立马咧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我将糖递过去，小姑娘一脸惊喜地打开。
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糖塞进了我的嘴里。
“哥哥你吃，妈妈说过，吃了糖以后，就不苦了。”
我愣住了，许久，将她抱在怀里。
“嗯，谢谢圆圆。”
帮我解决了麻烦后，圆圆的爸爸注意到了柜子上的药。
“嘉明啊，这是你吃的药？”
我点了点头。
“对，我已经吃了五年了。”
“对了江哥您是大夫，我还想问一下呢，这药我总感觉没什么效果，需不需要换一下？”
江大夫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你吃了五年？这药很容易导致骨质疏松的，能有效果才怪了！”
“你赶紧抽时间，让你老婆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腿，看看还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我愣住了。
半晌，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您刚刚说，会，会导致，骨质疏松？”
“是啊，你现在的情况，应该要补钙，促进恢复，吃这玩意儿，简直是适得其反！”
我喃喃开口。
“好，我知道了江哥，谢谢你提醒。”
……
凌晨时分，姜雨薇才回到家，脸上写满了疲惫。
我开口询问：“嘉豪怎么样了？”
“没伤到要害算是万幸，现在只是轻微脑震荡，大夫说修养就好了。”
说罢，姜雨薇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还没吃晚饭吧？对不起嘉明，我现在就去做。”
走进厨房，她又立马冲了出来。
“你没事吧嘉明？厨房的天然气是不是泄露了？”
看着她眼里的紧张，我平静点头。
“嗯，邻居已经帮忙关掉了。”
“对不起嘉明，是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姜雨薇哽咽着抱住我，不停道歉。
我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开口。
“雨薇，我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的情况。”
姜雨薇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神色自然地开口。
“都说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照顾你，是我自愿的。”
“你难道忘了当初我给你的承诺了吗？我要照顾你一辈子，直到自己也不能动为止。”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被这些甜言蜜语迷惑。
“可我想站起来。”
“你别傻了，医生当年不是说过吗，你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站起来的机会的。”
姜雨薇一脸苦口婆心。
我看着她，故意撒了一个谎。
“其实，是我最近双腿有知觉了。”
“而且，我似乎想起来了当年撞我那人的样子，他撞完我后，下车看过我。”
“最近我梦里总是出现当初那一幕。”
姜雨薇愣住了，脸色有些慌乱。
“那，那人长什么样子？”
我假装闭上眼睛回忆。
“留着寸头，脸很瘦，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睁开眼，我注意到姜雨薇眼里的惊恐。
我说的不是别人。
而是结婚纪念日上出现的那位不俗之客。
简单的沉默后，我再次开口。
“我已经约好了医生，明天上午九点，到时候麻烦你送我一趟。”
姜雨薇深深皱眉，站起身，语气变得不耐烦。
“别去了，不可能治好的。”
“可我想……”
不等我说完，她猛地甩手，将我狠狠推了一把，我的轮椅倒退，后脑勺重重撞在柜子上。
“医生当初都已经宣判你双腿死刑了，你现在又提起这些干什么？！”
“过去五年，我每天伺候你起居生活，给你端屎端尿，难道你还觉得不满意吗？”
我呆呆地看着她，甚至忘记了后脑勺的剧痛。
见我这个反应，姜雨薇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急忙深吸口气。
“不好意思，家里钱不够了，看医生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给你做饭。”
晚饭后，她又指了指那堆药片。
“你吃过药了吗？”
我点了点头，她立马从手机上下单了一大堆。
“从明天开始加大用量吧，你不是说腿有感觉了吗？说明药有效，多吃一些，大夫也交代过，多吃点没关系。”
我心底冰凉。
“我现在刚吃完饭，有点撑，明天开始吧。”
姜雨薇的情绪瞬间开始不稳定。
她愤怒地摔了筷子。
“你到底想不想好起来？！现在连药都不吃了，张嘉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死死盯着她。
许久，缓缓开口。
“雨薇，万一我真的一辈子都是残疾，你会陪我一辈子么？”
姜雨薇愣了一下，用力点头。
“当然，我一定会陪你，陪你到老，到死，我都不后悔！”
我平静地点头。
“好，那我吃药，早点好起来，你也免得跟我受苦。”
听我这么说，她突然伸手，似乎想说什么。
可当我看向她时，她又抽手，目光看向一边。
“没什么，赶紧吃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