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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疾风大法师

华老板冷不丁这一句话,给我整的心里一惊:哎?他怎么知道,难道江雨晴显形了?

我连忙往屋里看去,却没看到她的影子,回过头来时,华老板已经随我走了进来,他四下里看了看,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墙壁,笑道:“看来客人走了。”

我愣了愣,低声道:“华哥,你……有阴阳眼吗?能看到她?”

华老板没有说话,而是将我拉出了门外,又带上了门,将我拉到了楼道尽头的窗户,那才对我说:“我没有阴阳眼,但是我能感应到你屋里有脏东西,还是个女的,我没说错吧?”

“我靠,没看出来啊哥,你还有这一手呢,没错,我让一个女鬼给缠住了,她说是我媳妇儿。”

随后,我就把江雨晴的事情对华老板讲了一遍,并且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江雨晴给劝走。

华老板表示,他之所以能感应到,并非是他有什么本事,而是有一个道长曾经送他一块玉佩,那玉佩挺邪乎,只要周围有脏东西,玉佩就会有反应,发凉是有女鬼,发热是有男魂,刚才我推开门的时候,他的玉佩忽然变得冰凉,他才判断我屋里有鬼,还是女的。

但是,他也只能感应,后续想要处理问题的话,还得找那个道长来才行,说着,就要给那个道长打电话。

我苦着脸道:“要不还是算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几十块钱了,都不够人家跑腿费的。”

华老板笑了笑:“你放心,人家三通道长没那么物质,他向来是慈悲为怀、普济众生,收多少钱,都根据事主的经济情况来。”

听他那么说,我才放下心来,华老板也接着给那位三通道长,也就是我后来的师父打了个电话。

当时我就是太实诚了,傻乎乎的,上了他俩的套。

在等待道长来的时候,华老板简单给我介绍了一下,说那道长姓许,法号三通,他上通天、下通地、中通人事,能驱鬼,能捉妖,能求雨,能修挖掘机、电动车、电饭锅,还会接孩子、伺候月子……

我心想那还是道长吗?那不妥妥的哆啦A梦啊?要跟他合伙开个家政服务公司,那不得赚老鼻子钱了?

我让华老板在电话里就跟道长说好了,我只想请道长想办法解开江雨晴的执念,让她安稳的去地府报到,可不是让他来打鬼的,人家又没害我,还跟我有一定的缘分,我不能下死手。

我也没敢回屋,生怕江雨晴又拉我洞房,便和华老板去楼下花坛那里等三通道长。

那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但风华公寓里还是灯火通明,楼下不时有几个喝多的女孩,穿着小短裙,踩着小高跟,甩着长头发,一摇三晃地从我们面前经过,留下一股掺杂着酒精的香水味。

华老板是这里的老坐地户了,像这种开超市又能叭叭的男人,人缘是极好的,不时有姑娘伸手跟华老板打招呼,华老板笑嘻嘻地一一回应着,他好像记得人家每一个姑娘的名字,连人家最近该买苏菲夜用加长版了都知道,好在那些姑娘都开得起玩笑,笑骂几句后,上楼了。

我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下华老板,我都怀疑他在这开超市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泡妞儿,不然咋快三十了还没成家呢?在我们鲁南地区,那可不常见。

一般过了二十岁,老家里就开始有人催了,若是在外上大学的话,从毕业开始,也要频繁接受亲戚们不厌其烦的劝导了……“不小了,该找了,你看人家那谁谁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爷爷奶奶这都快八十了,就惦记着抱上重孙呢……你得懂事儿……”

反正无论到哪,只要过年回家,碰上亲戚,翻来覆去就那一套,耳朵里都听出茧子来了。

我和华老板扯皮的功夫,我抬头看向我窗户,发现江雨晴就顶着红盖头站在阳台上,估计正一脸幽怨地盯着我看呢。

我赶紧垂下头,和华老板换了个位置。人多的地方,估计她不敢靠近。

过了会儿,许三通来了,不愧是全能型道长,连出场方式都很特别,人家是坐着一辆闪着七彩跑马灯、放着社会摇DJ的红三轮来的。

当时我就看到一道七彩霓虹“唰”地一下,以一种玩命的速度冲了过来,给我吓得跳上旁边的电线杆子就往上爬,我第一反应就是华老板是不是偷了谁家的老婆,这是要开渣土车来撞死他了?

哪知道伴随着一片刺耳凄厉的刹车声后,那片七彩光在我们眼前轰的一下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司机、道长和后面的车门子一起飞了出来,栽进了旁边的花坛里。

司机很淡定地叼着烟袋锅爬了出来,那司机也是老拉风了,约莫五十多岁,上面光着膀子,下面穿着黑皮裤,脚上是大头鞋,他凌乱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脸上的褶子里,夹杂着一分风霜、三分沧桑、六分疯狂。那大眼珠子一抬,半是油盐不进,半是桀骜不驯。

他非常潇洒地吸了一口烟,走到花坛旁边,捡起车门子,熟练地甩在了车上,然后蹲到了道长的旁边,伸手道:“老道,死没死啊?没死就掏车费,死了的话,我就自己伸手拿了。”

老道长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来,递给了三轮司机,道:“大法师,你他妈下回刹车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好让我有个起飞的思想准备。”

被称为大法师的司机一拉裤子,将钱塞进了内裤里,道:“道长,你不知道我的车上没有刹车吗?”

“没刹车?那你是靠啥停的车?”

大法师指了指身后:“我一般想停车的时候,就往马路牙子上撞。”

“那要是没马路牙子呢,你靠啥停?”

大法师道:“靠缘分,有缘自会停下,无缘自会飞天。”

“飞天就行了,那不是飞不了天,还天天撞车吗?那你不得天天赔钱?”

“无所吊谓,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这一生,注定是要在马路上高歌猛进、一往无前!走了!”

说完,大法师潇洒地一甩长发,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直接跳上了三轮车,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三轮车离开的方向甩过来了两张名片,正好落在了我的胸口,我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印着:迅如疾风,快如闪电。DJ作陪,彩灯相伴。天涯海角,准时到站。谁敢超我,油门踩断。三界六道,不服就干。下车给钱,两不相欠——疾风大法师,为您撞开前行的路,不能保您平安,但是——绝不迟到。

我嘞个去,一时间,我都搞不清他俩谁是道长了。

许三通也揉着腰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瞅着得有五十多岁了,头上扎了个小啾啾,身材微胖,留着一点不咋争气的山羊胡,挎着一个印有八卦图案的布包,这大晚上的,还戴着一副墨镜。

可能是刚才摔的不轻,他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一边揉腰一边骂:“这疾风大法师,每回套路都他妈不一样,次次都有惊喜,上回直接带我去河里喂鱼了。”

这老道士给我的第一印象很简单,就一句话: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属于又能吹是又能装的那一类。

说实话,一看他没本事的样,我心就凉了,同时也开始后悔请他来。

但是他随后的一句话,就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福生无量……小友,贫道一眼就看出你还是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