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龟爹》我重生了，回到了儿子王明洋提出要放弃围棋、转投电竞的那个下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不耐烦的少年，我仿佛又看到了领奖台上他冷漠控诉我的样子，看到了我瘫痪在床无人问津的凄惨结局。这一次，我没有苦口婆心地劝说，更没有严词拒绝。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松口。妻子在一旁不满地埋怨我太纵容孩子。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我知道，没有我的坚持和供养，他那所谓的电竞梦想根本不堪一击。我也知道，前妻很快就会因为新家庭的负担而对他失去耐心。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注定走向悬崖的旅人。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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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家庭付出一切，
妻子觉得理所应当。
我尽我所能为儿子安排适合他的未来，
儿子觉得我眼光短浅。
直到我瘫痪在床无人在意饿死家中，
我才明白人这一辈子必须要为自己考虑，
真幸运，我重生了。
我眼睁睁看着对不起我的人走向深渊，
笑了。
1
我去围棋教室接儿子下课，刚到家就收到了老师发来的信息。
“王明洋最近状态很不好，注意力非常涣散，连最基本的定式都会出错。”
“如果他一直这样，全国青少年围棋锦标赛就别参加了，没有意义。”
我盯着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文字，心情复杂。
我把儿子叫到面前：“洋洋，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就是觉得围棋有点无聊。”洋洋回答得漫不经心。
“我觉得我玩游戏挺厉害的，前天我带个女同学赢了好几把，她这几天都缠着我，还要跟我一起玩儿。”他的脸上泛着得意的红光，有些亢奋。
“我不想下棋了，我想退学去参加训练营！做个电竞选手！”
洋洋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要他说了他就能做到似的。
可我是他的爸爸，我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意志力坚定的人，轻易放弃自己的天赋对他来说不是好选择。
“你才多大，书还是要读完的，”我尽量保持镇定，不想让孩子失望，“至于下棋的事，你先参加完锦标赛再做决定也不迟。”
“你自己辍学参加工作，还跟我说该读书？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
恼羞成怒的洋洋在家里大吵大闹，我不为所动，严词拒绝了他的妄想，逼着他继续学习。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知道他的潜力，他16岁就获得了业余六段的资格，围棋老师也说洋洋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我希望这孩子能出人头地，别和我一样碌碌无为！
这是我为人父最大的期盼。
功夫不负有心人，洋洋赢得了全国青少年围棋锦标赛的冠军，这原本是每个围棋爱好者梦寐以求的荣誉。
但在领奖台上，我看到的不是满足和喜悦，而是他脸上的冷漠和疏离。
他向每一个关心他的人控诉我的独断专行。
他说我妨碍了他向更大的平台发展，是我阻止他追求自己的梦想。
他说我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只在乎能靠他弄到多少赞助费。
他说我剥夺了他和母亲相处的时光，靠着监护权控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他说我离婚后心理扭曲，连自己的儿子也嫉妒！
洋洋从来没想过，就算我千错万错，要不是我一天打三份工，他怎么可能去最好的围棋教室，怎么可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我没有阻止别人网暴我的本事，打从他赢了比赛以后，我就成了千古罪人，每日活在外界的谴责下。
我心力交瘁，昏昏沉沉下违反了安全条例，严重的事故导致我下半身瘫痪。
从那以后，洋洋几乎不再回家，就算偶尔回来，也只是看我死没死透而已。
我一个人在床上饥寒交迫，在我最需要他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我身边。
直到我死，洋洋也没有为我流下一滴眼泪。
和我感情不和的前妻更是迫不及待的接走了洋洋。
他们一家人在镜头前亲亲爱爱。
我的骨灰被随意放在集体墓地里，一块小小的名牌都没有。
我为这个家庭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和努力，没人在意，没人感激，一切都是我自讨苦吃。
也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我的惨状，我居然重生了。
我看着兴致勃勃想要放弃围棋的洋洋，笑了出来。
2
眼前是我曾经的家，那个我牺牲了自己的人生努力维系的家。
上辈子我和林静的婚姻看似幸福，实则一地鸡毛。
林静是个漂亮的女人，可她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她。
她总说凭她的美貌，早晚都能做上阔太太，要不是她妈急着要她的彩礼钱给弟弟结婚，哪轮得到我这个建筑工人把她娶回家。
我喜欢她，只拿她的话是和我撒娇，费尽心思加倍的对她好。
结婚没多久林静就怀孕了，我们都很高兴，林静也很得意，说这一胎指定是个男孩儿，她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可她不知道我根本不在意孩子是男是女，我喜欢这个孩子只是因为这是我和林静爱情的结晶。
可惜这份爱情只有我一个人一厢情愿。
我妈想要进城照顾她，林静不同意，说我妈就是个农村妇女，不懂怎么照顾人。于是孩子还没出生，她就把在乡下寡居的岳母接来家中。
被拒之门外的我妈只得留下几万块钱养老钱，匆匆回了乡下。
我这个不孝子还觉得林静只是任性一些，没什么坏心思。
自打有了孩子，林静没再上过一天班，孩子断奶以后更是没怎么管过，天天泡在麻将馆，一待便是一整天，连饭也要岳母给她送去。
她抱怨我不够优秀，不能让她全家过上好日子。
可我知道，我们家一半的收入都给了从事私人信贷的小舅子，号称存起来吃利息，剩下的另一半在岳母手里，说是用于日常开支。
上辈子我从未计较过这一切。
一家人，计较钱又是何必？
直到林静向我提出离婚的时候，我还觉得是我的错，毕竟我天天在工地待着，回家又忙着照顾儿子，根本没空关心妻子的心情。
于是我二话不说同意了离婚，还主动要求带着儿子净身出户，考虑到洋洋一直是我照顾，林静又没什么社会经验，我怕她一个人带个孩子没钱会受委屈。
结果离婚没有半个月，她就带着情夫住进了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家。
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给我戴了绿帽子。
她在棋牌室认识了一个大老板，大老板对她百依百顺，爱她爱得如痴如醉，两个人勾勾搭搭不到半个月，大老板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林静结婚。
总算有望当上阔太太的林静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最可笑的是岳母和小舅子对这件事一清二楚，但他们想着林静飞黄腾达以后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当即就把这么多年吃我的用我的这件事抛到脑后。
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傻兮兮的将自己的一切都送给了那个女人。
备受打击的我想着不能让儿子知道自己母亲的丑事，想尽办法隐瞒，可儿子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了一切。
我很愧疚，因为我的缘故，过早的让单纯的儿子知道了这个世界肮脏的一面。
没想到他居然觉得妈妈非常勇敢，能够甩开累赘主动追求幸福。
所以我是那个累赘吗？
我本以为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会站在我这边。
上辈子的我不敢多想，一心扑在儿子和工作上，好像只要我不去想这些糟心事，这些事就不存在。
结果呢？
被我的好儿子饿死在出租屋里。
真幸运啊，一切居然能重来。
眼前的儿子见我许久没回话，摆出了一副要跟我据理力争的表情：“你别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你从来不在乎别人到底想要什么，你觉得好就硬要别人按你的想法做。”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话会让人难过：“你对妈妈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妈妈那样逆来顺受的人，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离家出走！”
“等到我自己闯出一片天的时候，你可别后悔自己眼光短浅，跑去求着我回来。”
我看着眼前对自己的前途毫无概念、贪图玩乐的儿子，心中生不出一丝暖意，只觉得厌恶：“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追求你喜欢的事情，不用在意我的想法。”
“至于围棋和你的未来……你自己决定吧，我不妨碍你的大好前程。”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
既然你觉得这样适合你，那我也不会过多的干涉。
省得你觉得我一事无成还要端着父亲的架子多管闲事。
这一世，我绝不再是那个一味牺牲自己的可怜父亲。
3
我看着洋洋，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似乎在质疑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是否是真的。
“爸，你确定？”洋洋的声音带着怀疑，仿佛我随时会反悔。
我点了点头：“是的，你自己决定，围棋、学业，甚至是电竞，你想怎样都行。”
洋洋站了起来，手舞足蹈：“那我就不去学校了，我要报名去电竞训练营，我要成为职业选手。”
我虽然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做出决定：“好，那你自己负责。”
“那你给我报名费，”眼前的大男孩伸出手，那双手白白净净，一看就没吃过一点苦，“我要去参加训练营。”
我冷笑，拍开他的手：“我说了，我不管你，你自己负责。”
“死老头！你忽悠我！”刚刚还满面春风的洋洋猛地站了起来，“你以为你不给我钱我就去不了吗？”
我摇摇头：“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管不到你。”
“威胁我？我王明洋可不是吓大的，你等着！”洋洋气冲冲穿上鞋就要离开家，“我非让妈妈来好好收拾你不可！”
看着我心爱的好儿子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打开电脑匆匆拟了一份离婚协议，本想打印出来等林静回来就让她签，可仔细一想，用不了多久林静就会主动和我提离婚的事，没必要画蛇添足。
但我还是写下了另一份东西，打印好放在抽屉里，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时间还早，我收拾东西回了工地，忙碌的工作很快就让我忘了这些糟心事，我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行走了。
瘫痪在床的经历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一切，我无比感激自己能够重来一次。
等我收工回家已是深夜，洋洋不在家，林静也不见踪影。
毫不意外，林静肯定还在棋牌室，这个点她可舍不得下桌。
岳母已经睡了，桌上放着几个发硬的馒头，是她留给我的晚餐，上辈子我总是心存感恩的就着冷水吃进肚子里。
我一把将那几个馒头全倒进了垃圾桶，这辈子我可不会再委屈自己。
“喂？老李啊，收工了喝酒去啊？”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工友去了个电话，决定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老李在电话那头高兴地答应了：“行啊，我正想找人喝两杯呢！”
匆匆换了身衣服，正准备出门，就被起夜的岳母撞个正着。
“你疯了吧？外面这么冷，不吃家里做的饭，居然还要出去浪费钱！”岳母声音尖锐，满脸不满，“这么好的馒头你全给倒了？！”
我心里一阵冷笑：“这饭太贵重，我没这么大的福气，吃不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岳母愤怒地追问，“要是洋洋知道你这样，该怎么想？”
“那洋洋呢？他在哪里？”我顺口问道，这么晚了也不在家，虽然已经做好了放手的准备，但那只是个半大孩子，这么晚了别出什么危险。
“他啊，这会儿应该和朋友出去玩了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晚上出去玩很正常。”岳母显然对洋洋的安全毫不担心。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岳母，径直走出了门。
心里清楚，我和这家白眼狼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4
深夜，我带着酒气踏入家门，林静也刚好回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满。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我打牌正顺手，他居然来跟我要钱花？牌桌子上叫我破财呢？！”林静尖声责怪我。
我看着满脸愤懑的她，阴阳怪气地问：“哦，是吗？洋洋打扰了你的好运气？”
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跟她顶嘴，立马调转枪头：“一身酒味……你这是干嘛去了？洋洋呢？没在家？”
我冷冷回应：“我知道，他想玩，就让他玩去。”
林静愣住了，然后愤怒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他爸，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我笑了笑，想起那年洋洋半夜发高烧，一直要妈妈，结果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林静，她在麻将馆里打牌打得昏天黑地，根本不接电话的事。
“你这么‘负责任’的母亲怎么不去找？”我反问。
林静脸色一变：“一直都是你管儿子，哪轮得到我……”
说得跟我不管你林静就会管似的。
我不愿和她计较，转身再次出门，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
“去找洋洋。”我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动。
夜色下的城市灯火辉煌，我一个网吧又一个网吧地找。
天都快亮了，我终于在一家网吧的角落里，我找到了我那沉迷于游戏的好儿子。
我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问道：“为什么不回家？”
洋洋转过头，眼中带着怒气：“妈妈让你来的？你们串通好了吧，我还没说我要做什么事，妈妈就给了我二十块让我自己玩儿去，一定是你们商量好了敷衍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那你也玩儿差不多了，赶紧起来！”
“哟，下午还说不管我了，这会儿就求着我回去？”洋洋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不回去，我都打算退学专心打游戏了，那我在这里打游戏才是正事。”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咬了咬牙，我本来不想做得太过分，但他这副被惯坏了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生厌恶。
“我说了不管你，不开玩笑，”我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但你总要办退学手续吧？”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茫然，显然没想的我居然来真的：“……爸爸？”
我没给他犹豫的机会，推着他就往外走：“你不高兴吗？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还是说你就是随口说说的，只为了让我求你回家让你不用学围棋？”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受得了激将法这一套，当即就上了套，扭过头去一个劲的往外冲：“谁说我不敢？我就是要退学！”
我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学校一开门我就带着他去办退学手续。
老师劝我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来，洋洋却不知道老师是为了他好，还在一边叫嚣，让老师少管闲事。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我带着洋洋回到了家。
刚刚推开门，一个花瓶便砸在了门板上，碎了一地。
是林静。
她气喘吁吁地看着我：“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我才知道，王亮，你疯了是不是！”
我淡淡地回答：“他已经退学了，现在他自己的路，他自己选。”
林静大声吼起来：“你疯了吧？怎么能让他退学？你要你儿子跟你一样一事无成是不是？！”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儿子可是深思熟虑过了，对不对洋洋？”
洋洋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安，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转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讽刺：“既然你这么关心洋洋的未来，那你以前都在做什么？”
她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大声嚷嚷：“我要和你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