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天使》六个月后，我站在法庭上，看着那个自称我爸的男人独自走来，连律师都没请。他假惺惺地想牵我的手，我躲开了。这半年，我在里面啃法律书，知道自己撞死老人的案子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心里没底。可开庭前，突然来了十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说是我的辩护团。我猜不是我爸，也不是陈姨——那个在里面护着我的女人。官司还是输了，但刑期从四年压到了八个月。出狱那天，我穿着短了一截的衣服走进冬天里。在公交站等车时，一个剃着五线谱图案寸头的男人骑着黑摩托停在我面前。他摘下头盔，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我半天，最后勾了勾嘴角：“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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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六个月后，到了开庭的时间。

法庭上，我再次看到了我爸。

“落落，这段时间......爸爸为你的事到处奔波，实在是没时间来看你，你不会怪爸爸吧？”他凑过来，想牵我的手。

我瞥了眼，他独自过来的，连个律师都没舍得请。

“嗯。”我侧过身，躲开他伸来的手。

他愣了愣，皱着眉仔细看了我几眼，仿佛不太认识我了一般。

“落落，你......好像长大了很多。”

“里面伙食不错，起码不用饿肚子。”我冷冷回道。

在家的时候，我吃的是妹妹的剩饭——被她故意倒进垃圾桶里的剩饭。

他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走开。

我没时间跟他废话，还得思考怎么替自己辩护。

无证少女贪玩驾车撞死老人，这事儿经过媒体一番渲染，社会影响不小，法庭旁听的人很多。

我只在这半年里粗粗读了几本相关法律书籍，心里实在没底。

但就在临开庭时，门却又被推开，十来个西装笔挺的男男女女整齐地走了进来。

“我们是林小姐的辩护律师团，刚才已经向法庭提交过相关资料。”为首一人说完，齐齐落座。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我爸，转念否决了这个比知乎作者一天完结可能性还小的念头。

陈姨？

由于当时那条小路过于偏僻，没有摄像，事发后我也确实在驾驶着车辆，所以案件到底还是没能胜诉。

但那十人律师团确实有一手，刑期由最初的四年缩短为了八个月，算上我在里面的六个月，再蹲两个月就可以出来。

回里面收拾东西，与陈姨做道别。

我没说谢谢，因为陈姨说过，需要当面说谢谢的事情，往往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有些事，记在心里就足够了。

不过我还是掉了眼泪，陈姨摆手，嫌弃地骂我没出息。

可她悄悄撇过去的脸也红了眼睛。

胖女人站在门前，看我的眼神畏畏缩缩，出了门，可能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她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欢迎再来”

我笑着给了她个栗子。

里面的生活就没什么意思了，进去第一天用一只耳朵被撕裂的代价，换了两个月的相安无事。

出来那天，才发现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的身体跟柳枝抽条似的长了不少，进去时的衣服本就捉襟见肘，现在更是成了露脐装。

走出去，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入了冬。

寒风刺骨，钻进领口带着热气席卷到灰蒙的天上，整个人却觉得舒爽。

我的期待早已经消耗殆尽，从没想过我爸会来接我。

在公交站等车，一辆黑色的摩托停在了我的面前。

先是一条穿灰色修身裤子的腿跨下来，长，还直。

那人侧着脑袋看向我，看够了，才摘掉头盔。

很短的寸头，能看到两侧剃出了五线谱图案，一边是低音谱号，另一边是个休止符，没看清有几个点。

挺白，鼻梁挺直，就是看人的时候居高临下的，莫名带了几分不屑，显得痞里痞气。

他不说话，我也没开腔，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上车。”他忽然勾了勾嘴角，笑起来有点像电视上的陈冠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