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长角》我抚摸着儿子正飞头上新生的麒麟角，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可当我凑近细看，却看不清他的面容——角下黑雾缭绕，浊气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都盯着我，还伸出邪祟的枝桠，嬉笑着喊我娘。正飞也跟着唤我。我吓得尖叫昏厥。醒来时太夫人守在床边，我抓住她的衣袖哭诉正飞变成了怪物。太夫人却神色平静，说那是天赐祥瑞，是陆家祖上有德。可我记得清楚，当初黑狗长角时，她吓得几乎晕倒。如今轮到亲生孙子，她竟说这是光耀门楣的吉兆。而正飞自己，早已为这“祥瑞”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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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颤颤巍巍地摸上正飞头上麒麟角。
坚硬的触感让人忍不住用指甲去钉。
我儿的面貌竟在咫尺，
不知为何，
我却看不见他的脸。
麒麟角下黑雾缭绕，一团脏得不了的浊气。
里面藏着密集得像莲蓬一样的眼睛。
全部都是。
从眼里面探出一条条邪祟盈体的枝桠。
它们嘻嘻笑着。
喊一声娘。
正飞便紧接着喊我一声娘。
我撕破喉咙般尖叫。
倒把正飞弄得惊愕不已，「娘，这是怎么了。」
满脑子思绪荡然无存，唯有刺得连自己鼓膜都发疼的尖叫。
眼前发黑到转瞬就昏了过去。
醒过来发现是太夫人董氏守在我床边。
我攥太夫人的衣袖，「娘，正飞他变了，他不是正飞，他是怪物！」
「长满眼睛长满手的怪物。」
太夫人神色淡淡，「正飞不是怪物。」
「正飞是光耀我们陆家门楣的孝子贤孙。」
「天赐麒麟角给我们陆家，是我们陆家祖上有德。」
当初家里黑狗一夜之间长出角时，
太夫人可不是这般行状。
当时太夫人远远地瞅见角，便惊嘬嘬几乎吓晕过去。
反而是正飞着了魔般，
欣喜若狂地大喊他马上就要飞黄腾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