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骨女》我叫铃兰,曾经梦想着在舞台上起舞。但艺考前夜,我被塞进行李箱,从高楼扔下。虽然捡回一条命,双腿却再也无法站立,梦想也随之破碎。病床前,妈妈和哥哥流着泪承诺会让我重新站起来。可我却隔着门,听见他们为了确保养女茉莉能考上那所只招一人的艺校,故意拖延我的手术,甚至提到我就是被他们找人推下去的。护士来询问手术签字,妈妈果断拒绝,只要求保命。我被推向手术室时,咬破了嘴唇才忍住哭声。妈妈却还握着我的手,哭着说要为我讨回公道。醒来后,双腿毫无知觉。他们说着安慰的话,承诺用最好的材料。可当我问起是否还能跳舞时,妈妈的眼神躲闪了。护士换药时,露出了我满身的伤痕。我平静地叙述着被折磨的经过,看着他们震惊却虚伪的脸。我的心,比身体更早地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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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在艺考前夕被人装在行李箱里,为了测试我的柔韧度,他们的行李箱越换越小,然后把我从楼上扔下。
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身上遍布伤痕,双腿站不起来。
艺考生涯毁于一旦。
妈妈和哥哥跪坐在我的病床前,心疼得直掉眼泪,还一直承诺我说一定要让我再站起来。
但是我却隔着门听见他们故意延迟手术时间。
“只给铃兰保命,手术先不做,她要是恢复的话茉莉就考不上那个艺校了!”
哥哥有些迟疑,“铃兰都这样了,还要继续污蔑她买通评委吗?”
妈妈毫不犹豫,“对!”
“千万别让铃兰知道是咱们找人把她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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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签字,是否同意做手术。”
护士从手术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家人。
我妈看到手术单,却后退一步。
“先不用,保命就行。”
护士疑惑道:“金小姐的双腿被打断,如果不及时做手术的话,恐怕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她不是还要参加艺考呢吗?”
我哥闻言在旁边拽了拽我妈的袖子,“妈……”
妈一甩手,语气有力怒道:
“知名艺校的李老师今年招生名额就一个人,她要是去了,茉莉怎么办?就让她腿断着吧,先保证茉莉能考上就好了。”
静了片刻,哥哥转头对护士道:“先按照我妈说的办吧,只保命。”
我躺在病房里,护士回到病房将我推向手术室。
唇角流出鲜血,我用力咬着唇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哭出声来。
妈妈和哥哥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养女的考试,就牺牲了我下半生行走和实现梦想的权利。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病床路过妈妈,她看见我的唇角渗出鲜血,便跟着平车一路跑向手术室。
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
“铃兰,别怕,妈妈在。”
“妈妈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绝对不让你白白受伤。”
“我可怜的孩子,他们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我要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
妈妈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心疼,看见我浑身是血的即将进入手术室,甚至洒下几滴热泪。
她跟着平车跑了几步,最后哭倒在哥哥怀里。
他们的担心紧紧包围着我,紧到让我呼吸困难,分不清真假。
意识逐渐离去。
再次清醒时,我躺在病房里,睁眼就看见妈妈和哥哥关切的脸。
我轻轻动了动腿,腿部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别乱动,我们铃兰可是艺考的人,护士说可以用最好的材料,明天就能从别的医院调过来,到时候咱们再做手术。”
“妈妈肯定让你恢复的和以前一样好。”
我回想起进入手术室之前听到的话,轻声问道:
“妈妈,我还能跳舞吗?”
妈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肯定能!即使今年赶不上艺考,明年我们铃兰肯定也是考场上最美的!”
“真的会有那天吗?”
我低下头。
我浑身上下只有手臂能动,护士来帮我换药,掀开身上的纱布。
哥哥瞪大眼睛,然后转头不忍直视。
妈妈倚靠在身后的桌子上,瞪大眼睛,身体摇摇欲坠。
“这……怎么会这样?”
我麻木道:“他们说我是艺术生,肯定身体柔韧性很好,就把我折叠装在行李箱里,从楼上往下扔。”
“还往行李箱里扔石头、藤条,看看我到第几层的时候会忍不住求饶,看看放什么东西我叫的最惨。”
“换不同尺寸的行李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妈妈和哥哥听不下去了,捂着眼睛走出了房间。
我看着他们出去的背影开始走神。
走廊。
哥哥皱着眉头问:“妈,铃兰这样的身体肯定参加不了今年的艺考了,没必要再伪造之前贿赂考官才获得的奖项,还有她乱来的那些丑闻了吧。”
妈妈咬唇,半晌后坚定回道:“继续,万一呢?万一真恢复了,茉莉怎么办?”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横淌。
我日夜努力练舞备战艺考,获得的那些成就都是我的汗水累积的。
现在就连这些也要夺去吗?
2
这薄薄的病房门根本阻挡不了他们对我未来的践踏,也阻挡不住我对这亲情的失望。
真不知道明明做了10多年相依为命的家人,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把嘴唇都咬出血,因为伤势的原因,就连翻身哭泣这件事都做不到,泪水洇入枕头。
一阵铃声唤醒了我。
正在给我做创口清洁的护士拿起手机,好像是谁给她发了什么消息。
她随后打开病房里的电视,彩色的画面瞬间出现在我眼前。
【楚铃兰吗?她的专业水平稀烂,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获得中学舞蹈大赛一等奖的,咱也不敢问。】
【她不是要艺考吗?我感觉我们见证了金钱的魅力。】接受采访的女生身上抖了几抖。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负面消息,我双眼紧盯电视,看着那恶毒的诅咒一句一句向我袭来,目眦欲裂。
妈妈和哥哥快步冲进房间,从护士手上抢过了遥控器。
“你怎么能在病人面前放这个?!”妈妈向护士破口大骂。
哥哥也埋怨护士,他们激烈着急的表情,就像是真心关心我一样。
妈妈心疼地坐在我的床边,眼泪一滴滴向下流淌,“铃兰,放心,我叫你哥去处理,肯定不会让那些谣言再次传出去……”
哥哥拿起电话,向我示意了一下,“放心妹妹,哥哥肯定不会叫你受委屈!”
他们现在可以尽全力的撤回新闻,但是这谣言终究还是被传了出去。
只要想查,总会有人查到的。
到时候这突如其来爆出又火速撤回的新闻,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好证据。
医生进门,翻看着刚刚给我检查的所有报告。
皱眉道:“我们虽然保住了楚小姐的命,但是伤势严重,如果不赶紧做手术的话……”
没等医生说完,妈妈不顾我浑身的创口,直接趴在我身上嚎啕大哭。
我痛的浑身说不出话来。
“铃兰,那帮畜生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你放心,妈妈一定叫你不受委屈!”
“医生,不管多少钱,要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我女儿。”
“她从小就是我的骄傲啊。”
她字字泣泪地说出这些话,如果不是我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他们对我的伤害的话。
说不定我真的会相信。
那天我真的很痛,我甚至可以不要尊严地跪在地上求他们放过我。
曾经引以为傲的柔韧度却造成了我一辈子的噩梦。
等妈妈和哥哥说是去处理我的谣言后,刚才出去的护士去而复返。
“小姐,你想好了吗?”
3
妈妈回到我的病房,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的像个木乃伊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她轻轻揽过我的肩膀,就像我小时候那样温柔。
“铃兰最乖了。”
哥哥兴奋地冲进病房,一脸开心道:“铃兰,专家到了,你的腿可以做手术了!”
妈妈听到这话,瞬间激动地站起身,“是吗?!”
她低头看向我,“铃兰,腿有救了!”
我的神色却没有他们预想的开心。
是因为看到我身上那么多伤疤就算腿好了也不可能考上艺校,为了降低他们的罪恶感才能让我做手术吧。
一切都是为了郝茉莉能顺利考上艺校名师门下。
“我不想手术了,我不想跳舞了。”
妈妈和哥哥闻言面面相觑。
“铃兰怎么说这种话?跳舞不是你的梦想吗?今年考不上咱们就准备明年。”
我抬起眼睛看她。
“妈妈,如果我说我就想参加今年的艺考呢?明年甚至以后我都不会参加了呢?”
妈妈的眼神闪躲,不敢和我对上。
我早就知道了答案不是吗?却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她。
我的心彻底死了。
哥哥在一旁,激动地接起电话,“妈,茉莉……铃兰的同学要来看她!”
妈妈闻言,赶紧伸手擦掉脸颊上的泪水,直接把郝茉莉带了进来。
郝茉莉是我艺校的同学,也是我家管家的女儿。
但是自从我有记忆起,就感觉妈妈和管家的关系有些太过亲密,直到有一天,我听见了郝茉莉竟然是我妈妈的女儿!
郝茉莉在课堂上就处处与我比,总是要压我一头才肯罢休。
“铃兰,我看新闻上你的事情了,很担心你,赶紧跑来看你了。”
新闻?
恐怕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她一脸关心,却始终离我几步远,不肯靠近,甚至还总是用手在鼻子下面扇动几下。
我还没说话,她就皱起眉头,一脸可怜巴巴地对我道:“铃兰我不是嫌弃你。”
“就是你也知道的,小女生嘛,看到你身上的伤总会害怕的,毕竟你现在的样子……”
她就是想在我伤口上撒盐!
“妈……阿姨,我爸爸也来了,他来看看你和哥哥。”
妈妈一听这话,立马用手重新梳了头发,和哥哥离开了。
他们刚一出门,茉莉乖巧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捞了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还掀起裙子让我看见她那双又白又直的双腿。
“躺着舒服吗?听说你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斜眼看着她,“站不起来又怎么样?我行得正,不像你,小三的女儿罢了。”
郝茉莉咬牙切齿看着我,“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所以你不过是妈妈和一个小三生的,早点滚出我们的生活吧。”
我轻描淡写道:“这不过是所有小三的借口罢了。”
因为身份差异,她的爸爸最多只能以管家的身份待在这里,这件事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以为这次怎么都能折腾掉你一条胳膊一条腿,但是现在它们竟然只是骨折了而已。”
“你以为自己有多受宠吗?如果我告诉你,霸凌你的人是你妈妈找的,假视频是你哥哥发布的,甚至连那些皮箱都是你妈妈赞助的,你会怎么样?”
“而这些,也不过是我一句撒娇说我也想考那个老师。”
“他们就把所有拦路的障碍一扫而空。”
“而你呢?你就算他们替我扫除障碍的一个垃圾罢了。”
4
“你真是,活着就是个祸害。”
郝茉莉越说眼圈越红,恨不得能亲手杀了我。
我已经被妈妈和哥哥伤到,并且哀莫大于心死,并不是很在乎她的争宠行为。
“你要就给你。”
她听了这句话大笑,“楚铃兰,我用得着你施舍?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
“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上午,我去见了学校的李老师,她对我的印象很好,估计这次成为她的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顺便说一下,我其实没有那么想要考上这个李老师的学生,只不过你想要,所以我就也想要了,你明白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癫狂的笑容。
门外传来响声,是他们回来了。
郝茉莉一把将我的吊瓶杆子挥倒,不偏不倚砸在自己头上。
妈妈和哥哥听见声音后冲了进来。
哥哥走在前面,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郝茉莉,神情焦急。
“茉莉。茉莉!医生呢!”
妈妈也焦急地围着郝茉莉转,实际上她不过是额头稍显红肿罢了。
“都怪我,我忍不住和姐姐分享了我被李老师夸奖的好消息,姐姐气不过才……”
哥哥赶紧安慰,“没事的,不是茉莉的错,是铃兰小心眼了,到时候让她给你道歉。”
我看着因为吊瓶倒在地上,手上的血液在输液管里开始逆流,神情有些麻木。
妈妈扶着郝茉莉,红着眼圈看向我,“你不能自己毁容了也叫茉莉受伤啊,得亏你受伤了,要是让你考上了你说不定要怎么欺负人呢!”
“真自私。”
他们跟着医生走出病房,我看着站在门口的护士点头。
医生给郝茉莉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并没有大碍后,妈妈才松了口气。
“让医生去看看铃兰,她刚才心情不好任性不看病,带医生去她或许就高兴了愿意也说不定。”
妈妈和哥哥说,她还把我当成任性的孩子。
五分钟后,哥哥跑到妈妈那里,手上还拿着一个录音笔。“妈,铃兰不见了!就留下来个这个!”
“公司那边也传来好几封律师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