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凌晨,一通电话打给了陆时砚。
放下手机后,陆时砚对还睡眼惺忪的我说,「出事了。」
下午那幅画被送到陆屿白处后,接着工人要把它放在书房。
好巧不巧,被姜听看见了。
过往的屈辱涌上心头,让她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过去,把这幅画毁了个干净。
有人想拦,却被她一个眼刀扫过去,高傲的说,「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有什么东西是我碰不得的。」
毕竟,这幅画的来历,几乎没几个人知道。
谁也不敢为了区区一普通的幅画,就顶撞姜听,让她不满。
姜听沾沾自喜,竟然还觉得这幅画没了,陆屿白会和我吵架。
但她迟迟没有发现,和他结婚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陆屿白。
果不其然,陆屿白在听见管家向他汇报这件事时,勃然大怒,赶回家就对姜听动手,谁也拦不住。
没办法,管家给陆时砚打了电话,希望他能劝动陆屿白,让他别再这么不理智下去了。
「你别去了。动起手来的场面,不好看。」
陆时砚阻止了我要下床的动作,说他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陆时砚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上天既然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就一定要把姜听的阴暗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天蒙蒙亮的时候,陆时砚终于到家了。
他累坏了,但还是强撑着精神说,「姜听伤的不算太重,但也得在医院躺几天。她还点名要见你,等我睡醒后陪你一块去。」
看来,姜听已经发现了自己嫁的人是陆屿白的事实了。
九点钟的时候,陆时砚开车和我一同去医院。
路上,陆时砚说,虽然陆屿白精神状态不好,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但这还是第一次对人动手。
我心想,可能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我进病房前,陆时砚交待说,「如果姜听通过你要向陆家提要求,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都可以答应她。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是陆家有错在先。」
我进病房后,才发现姜父姜母也都在场。
姜听的脸上包裹着纱布,估计有点破相。身上也有青紫的痕迹,看起来很可怖。
姜父说,「陆家欺人太甚!这件事他们必须给一个说法,不然姜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母在一旁呜呜的哭,「我苦命的女儿啊。」
我实在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说,「离婚吧,该分的财产陆家不会少你们一份。」
我的话像是一个暂停开关,让时间凝滞了。
好半晌,姜父才讪讪地说,「这哪里的话,新婚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啊。正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个人磨合磨合就过去了。」
姜听在一旁气的直喊爸。
我就知道,姜父是舍弃不了这点利益的。
姜听也不顾姜父姜母在场,问我,「和我结婚的其实是陆屿白,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装无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听继续说,「你别装了!陆屿白那么宝贝那幅画,怎么会允许别人动它。而且,陆屿白装瘸子一点也不像。」
我笑得高深莫测,「不要妄言。和陆时砚结婚,不是你要求的吗。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姜父姜母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我没搭理他们,继续说,「不离婚也可以,你们分居。陆太太该有的一切,你都有。」
姜听如果想要的是陆家的身份,那么陆太太的名头足够她在上流社会畅通无阻。
如果是想要财富,陆家也不会缺了她的。
但姜听却反应很激烈,「我呸,凭什么你过得比我好。要是没有姜家收养你,你早就饿死了。」
陆时砚听不下去了,推门而进,来给我撑腰了。
他气势很足,寒声说,「给她难堪,就是和我过不去。」
吓得姜父连忙打了个圆场。
6.
从医院出来后,陆时砚一扫刚刚霸气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我的脸色,问道,
「刚才他们说的话,你没往心里去吧?」
我似笑非笑,「回家再和你算账。」
回到家后,看着陆时砚正襟危坐,一副犯了错的小学生的模样,让我失笑。
我开口就是王炸,「你是陆时砚。」
一瞬间,震惊、错愕、不可置信的神色同时出现在陆时砚脸上。
他还想嘴硬,「你是在开玩笑对吧。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晚上可以玩这个主题的cosplay。」
我瞪了他一眼,「别打岔,我和你说认真的。」
陆时砚看着我,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承认道,「我是陆时砚。」
他怕我生气,紧张地握住我的手,可怜兮兮的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谁知道姜家要你和我哥结婚,我真的不能放手看你嫁给别人。」
我有点莫名其妙,疑惑地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陆时砚沉默了一下,然后和我讲述了一个在他身上发生的故事。
中考的时候,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而姜听是靠钱砸进去的。
姜听一向瞧不起普通人,更遑论我这个孤儿,居然能和她上同一所高中。
她气不过,找人去离省重点高中不远的一所职高,散布我是公交车的谣言。
有几个混混因此盯上了我。
有一天我刚下晚自习要回家,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这几个混混堵住了我,要把我往黑暗的巷子里拽。
附近没有人,我求救无门,只能依靠自己。
我的激烈反抗引起了其中一个混混的不满,他抬手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
而我倒在地上,正好摸到了放在杂物堆里的一根棍子。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我抄起棍子就冲向为首的人。
他们没想到我胆子这么大,拿根破棍子就敢和他们同归于尽,都慌了神。
他们只想和我玩玩,但不能闹出人命啊。
最后,一个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小婊子,今天哥几个心情好,放过你了。」
等到他们全部人离开走远后,我才脱力的躺在脏污的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恨姜听,恨她凭什么要毁了我。
也恨自己,如果我足够强大,就可以支配自己的命运了。
但这在陆时砚的眼里,变成了另一个故事。
他说,「发生车祸时,我的身体扑向我哥。我救下了他,但却残了一条腿。对我们这样的家来说,一个残废的人是没有希望成为继承人的。」
「我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接下来的生活,日子像一潭死水。我以为我会一事无成,直到遇见了你。」
陆时砚陷入到了久远的回忆里,慢慢地说,
「也许是命运使然,那天天色很晚,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就正好听见了你的求救声。身体比脑子先行,我还没思考到底要不要趟这趟混水,身体就动了起来,开始找你的位置。」
「我边报警边跑,赶到时,你已经手持木棍,呵退了那些混混。」
「明明你看起来那么弱小,对方人那么多,但你却赢了。这是我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感到震撼。」
「一个人的力量是无穷的。你启发了我。我在想,我所遭受的冷眼,为什么不能反击回去呢。」
「所以我积蓄力量,成年时反击了回去,向家族里证明了我的能力。」
陆时砚捧住我的脸,像是捧着一块珍宝,认真地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是你改变了我。」
「后来我派人调查,知道了你的名字,一直都有关注你。」
没想到,我和陆时砚的联结,这么早就开始了。
我回抱住他,心疼地说,「现在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会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