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终于回来。
我听着他去洗澡的动静,然后没过一会儿,他忽然从浴室里冲出来。
卧室里一片漆黑,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声音中压抑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时宁,我的手表呢?”
他打开床头的灯。
“你为什么要扔掉它?”顾淮安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被猛然亮起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此刻我才终于看清顾淮安的脸色,阴沉至极。
“在书房的抽屉里。”
顾淮安放开我,转身去找他的那块情侣手表。
从书房出来后,像是察觉到自己冤枉了我,他语气缓和下来:“抱歉宁宁。”
说完,又摸了摸我睡乱的头发。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把床头柜上的产检报告递给他。
沉默像静谧的河流。
过了许久,他终于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我:“对不起,我心里很乱,实在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
“哪怕十分钟,我们为这个孩子庆祝一下。”我拉住他的手。
“抱歉。”
我愣了一秒。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起好多年前。
课间的十分钟他会跨越整个学校,给没有吃早饭的我送面包牛奶。
他会从一楼跑到五楼,气喘吁吁地告诉我晚上放学一起回家。
如今同样是十分钟,怎么就不行了呢?
“你早点休息吧。”顾淮安说完,转身去了书房。
我看了看这张被顾淮安再次扔下的产检报告,
来到浴室,将它泡进了水池,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恶心感从喉咙涌上来,我趴在马桶边不停地吐。
我的动静明明很大,顾淮安却丝毫听不到。
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浴室后,我从书房经过,门并没有关严。
顾淮安正神色凝重地坐在电脑前不甘示弱的查阅着治疗方案。
他认真查阅的画面,如同迟来的钝痛。
像一把被沾了柠檬的刀,锋利地划破我的心脏,凌迟着我的灵魂。
这场突如其来降临在姜至身上的脑瘤,占用了顾淮安全部的心神,所以他再也没有时间顾及我。
在姜至确诊的那一刻,我的爱情先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