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思瑶声音带了醉意,看来宴会上没少喝。
我语气平和:“衣服被服务员泼了红酒,就先回去了。”
虞思瑶一副不出所料的口气,跟一旁的人说。
“听见没,他怎么可能去顶楼?那里是要刷卡的。”
她朋友促狭的嘲笑声灌入我的耳中:“一定是我眼花看错了,他一个连衣食住行都要靠思瑶的软饭男,这辈子也住不起这么好的酒店吧!”
我没有辩驳,垂下眼睑跟面前的“虞思瑶”四目相对。
灯光潋滟。
她慵懒地侧躺在松软床垫上。
姿态闲淡,目光狡黠,脸颊还有丝未退散的红潮,对我微微挑起眉。
下一秒,她薄唇亲启,用不高不低的音量道:“哥哥,原来你这么穷啊?”
耳边响起虞思瑶阴冷的质问。
“温屿,你跟女人在一起?她是谁?你们在什么地方?”
我刚想解释,虞思瑶冷漠得尽显尖酸刻薄的语调再次响起。
“哪个不长眼的能看上你?瞎了吧?”
“她是不是没看见你的脸?温屿,除了我,没人会喜欢你的!”
耳边嗡嗡作响。
后面还有她朋友的讥笑和戏谑,甚至听到江行舟嘲讽的口吻。
他说:“丑人多作怪!”
手机被人抢走,直接挂断,丢在远处沙发上。
“肇事者”微微一笑:“她pua你,听不出来吗?旁边跟鸭子一样喋喋不休的,是她的朋友吧?她要是真跟她说的那样,真心喜欢你,会容忍旁人诋毁你吗?”
道理我都懂。
在江行舟没有回国前,我还能自欺欺人,虞思瑶如果真的不爱我,怎么会愿意跟我订婚。
她从小生活富裕,养成现在娇蛮跋扈的性格不是她的错。
从答应跟她恋爱的那天起,我发自内心地想守护好她。
为了婚后能给她同样的生活质量,连续几个月连轴转,忙起来每天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只为了能跟团队研发新程序,拿到融资。
事实证明,好的关系从来是双向奔赴的,只有一个人努力的感情,太累了。
江行舟的出现告诉我,我是时候退场了。
5
手机一直在沙发上震个不停。
来电提示音,连同短信潮水般涌入。
“温屿!你长本事了,敢挂我电话!”
“是你挂的,还是那个小狐狸精挂的?”
“温屿!你别忘了你还靠我养着呢,再惹我不高兴,下次手术的钱一个子儿也别想要!”
……
“宝宝,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是我刚才跟行舟太亲近了,你吃醋了对不对?”
“好啦,我喝了好多酒,这会儿头重脚软,好难受……你快来接我回去……”
电话里的声线,从一开始的蛮横,到后来的试探,最后甚至带了丝委屈。
感觉快哭了。
一时间,我又心软了,想起虞思瑶曾在最落魄无助的时候,伸手帮过我。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只要她张口,我永远无法拒绝。
可我还是低估了虞思瑶戏弄我的手段。
包厢门打开,“哐当”一声。
头顶掉下来硬物,狠狠砸在脑门上,有鲜血从额前往下滑,燃尽的烟灰和还闪着猩红光的烟蒂,四散在我肩侧,发尾。
一个水晶烟灰缸,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我刚换上的干净西服,又脏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我直直盯着被簇拥在中间的虞思瑶。
她没从我脸上看到不知所措,有些失望。
“没劲,下次换个玩儿法。”
江行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剩下的都是她平日里逛街美容旅游的小姐妹。
“呦,换了身衣服呢,瑶瑶,你怕是猜错了,他真不是去找小三的?”
虞思瑶走上前,目光将我从头打量到脚,神色冷下来。
“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我擦了把额头的血液:“哪儿都没去。”
“骗人!”
她贴在我衬衫上,仔细嗅着上头的味道,像是只领地被侵略的母狼,笑意不达眼底。
“你从来不喷香水,别告诉我这味道,是撞你那服务员蹭上来的。”
我冷冷看着她没说话。
她像是被踩着尾巴,瞬间暴怒起来,喊来值班经理调监控,将先前的服务员喊了过来。
显然,味道对不上。
“还敢说你哪儿都没去!”
左脸被打了一巴掌,力气很大足以见虞思瑶生气了。
她气恼地坐在沙发上,抽了张消毒纸巾,反复擦拭碰过我左脸的手掌,蹭得泛起红,依旧不肯罢休。
我蹲下身,将那张饱受蹂躏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看着她,认真道:“思瑶,我们分手吧!”
虞思瑶脸色越发阴沉,挤出个难看的笑:“因为江行舟,还是因为那个狐狸精?”
见我不说话,她平复了语气。
“阿屿,想跟我在一起,就得守我的规矩。”
“忠贞,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有些事情,我能做,但你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