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沈栀瑜听到我的嘲讽后,面色苍白。
话语都带着几分颤抖。
「顾山,你有没有心?」
「是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你就一点歉意都没有吗?」
如若我没有听到两人在卧室的密谋,我或许真的会以为沈栀瑜是真的伤心。
我走到床边,拉出床头柜的抽屉。
沈栀瑜的视线跟随着我的动作,看到我从床头柜拿出来的盒子时,脸上仅剩的血色都消失殆尽。
我看了眼盒子内剩下的数量,插在心口的尖刀搅动着血肉。
亲手拿出沈栀瑜出轨的证据,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畅快。
恍惚间,我居然看到手上竟覆盖着心头渗出的脓血。
「杜康刚回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我刚买的一盒都快用完了,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买一些?」
面对铁证如山,沈栀瑜也不在我面前装模做样,脸上的委屈神情渐渐消失。
她眼里喷薄着愤怒,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仇人。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身体虚弱无法动弹,她一定会给我一巴掌。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只要我有一丝半点忤逆她的意思,她就会大发雷霆。
「顾山,你非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吗?」
「杜康是因为要帮我检查,但是没带手套,这才借用了几个!」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小肚鸡肠,非要抓着这些小事不放!」
杜康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抚着盛怒的沈栀瑜。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嘲弄。
「顾山,你确实是太过分了。」
「小瑜是你的妻子啊,你怎么能怎么怀疑她!」
这时候,房间门被敲响,是救护人员到了。
杜康抱着沈栀瑜走过我面前。
比起我,他才更像是沈栀瑜的丈夫。
在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沈栀瑜穿的是前几天买的情趣内衣。
在我面前,沈栀瑜一直标榜自己保守,可我前几天帮她拿快递的时候,明明看到里面放着的是情趣内衣。
我以为这是给我的惊喜,于是默不作声,暗自期待。
却没想到,她并不是想要穿给我看。
现在想象,她下单内衣的时间,正是杜康在朋友圈发自己回国机票的那天。
两人走后,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我站在阳台,默然看着救护车离开。
手上香烟渐渐燃烧殆尽,灼伤到我手指的时候,我才恍若大梦初醒。
我和沈栀瑜结婚的五年,就像是一场梦。
现在杜康回来了,梦该醒了。
我和沈栀瑜在一起的时候,和她青梅竹马的杜康已经出国留学。
我对沈栀瑜一见钟情,杜康的离开,让她的心房打开一丝缝隙。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卑劣的小偷,从那道缝隙偷偷钻入,这才换得了和沈栀瑜在一起的机会。
我准备和她告白的那天,沈栀瑜父亲自杀坠楼,给她留下了还不清的赌债。
我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追债的人堵在她家门口,
沈栀瑜挡在沈母身前,身上的韧劲一如我当时对她一见钟情的时候。
看到我的时候,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就这样落下泪来。
她将头埋在我胸前,泪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顾山,我好害怕。」
我帮她偿还了赌债,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一直到结婚。
我们本以为我们会幸福。
可直到结婚后,沈栀瑜才在我面前展现出她真实的面目。
褪去了我眼中的光环,我才发现,沈栀瑜或许根本没有爱过我。
我竭尽全力对她好,她说自己没有安全感,我就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她,甚至将名下的房子转给她。
下雨的时候,沈栀瑜情绪总是阴晴不定,因为沈父坠楼那天,是雨天。
每次雨天,我都会先推掉手上的工作,只为了陪伴她。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们结婚后,我不会让她在我面前掉眼泪。
而对沈母,我也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定时定点的身体检查,每次节日都毫不含糊的送礼。
面对她的无理要求,我也硬着头皮答应,将她的亲戚朋友安插在我的公司里。
五年如一日的付出,并没有能够将沈栀瑜这块坚冰融化。
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她爱我的钱,胜过于爱我。
我以为她不会爱人,直到杜康回来,她眼中的爱浓烈的足以将人溺毙。
沈栀瑜不是不会爱人,她只是不爱我。
走了五年,到最后,我却要咬牙逼着自己面对这份苦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