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我冷眼看着情绪激动的苏梓雅。
她摸着脸上的伤口,语气愤慨。
「这个贱人把我脸伤成这样,还谈什么和解?我一定要让她牢底坐穿!」
杜睿则始终沉默着,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
在警察询问他是否追责时,他坚定的摇头。
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许愧疚和不安。
我避开他的视线,固执的将头转向一边。
「我家小雅在哪?敢动我女儿,我一定要...」
着急的语气在看见我的瞬间戛然而止。
我爸局促的站在门口,眼神在我和苏梓雅之间来回转动。
与我的冷漠不同,苏梓雅娇声叫着「爸爸」,扑到了他怀里。
她哭的梨花带雨,迫不及待的展示她的伤口。
我冷嗤一声,放在膝上的手捏成了拳。
就因为我不会撒娇,所以这么多年来,没得到过爸爸的关爱。
甚至在妈妈重病时,我也只是沉默着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施舍一点钱给我妈看病。
那时他的眼神,就和现在一样,既厌恶,又怜悯。
苏梓雅还在不依不饶的控诉我,爸爸抬起手,打断了她。
「苏娴,给你妹妹道个歉,这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愤怒一点点爬上心头,凭什么,明明受到羞辱、欺骗的是我。
大脑一片空白,我抄起桌上的笔筒对着他们砸了过去。
「滚,你们都给我滚!她不是我妹妹,我也没你这样冷血的爸爸!」
场面有些混乱,有人拉住我,有人带着讨好的笑问他:
「苏总,要不就算了,我看苏小姐情绪有些问题。」
嘈杂声中,我爸的话冷漠,却掷地有声。
「既然她这么不知悔改,那就关几天磨磨她的锐气!」
5。
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没想到我在拘留室里,能这么快入睡。
在梦里,我回到了和我妈在一起最后的那段时光。
她面容枯槁,紧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上,泛起奇怪的青紫色。
我跪在她床前,握紧她的手,心疼的替她抚开额前的碎发。
「妈,你再忍忍,我现在就去找我爸要钱。」
画面一转,烈日下,我跪在气派的别墅门前。
冷汗顺着额头滴下,我咬着唇死命坚持着。
开门的是保姆,她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让我赶快走。
我忘不了那时的欣喜,同样也忘不了捧着银行卡去交费时被告知卡已经被冻结时心凉透的感觉。
失望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了希望,再重新陷入绝望。
我想过再去找我爸,却被妈妈阻止,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阿娴,乖,别去。」
「不要...再去求他,要...有骨气。」
为了这可笑的骨气,我眼睁睁看着我妈疼到满床打滚。
我一直觉得,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所以葬礼上,我一滴泪都没有流。
只是葬礼结束后,独自一人失魂落魄的走到河边,望着平静的河水,哭的不能自已。
杜睿就是在这时走进我生命中的,他装作无意的靠近,随后死死拉住我。
他说他以为我要自杀,所以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松手。
他安慰我遇到什么咬咬牙都能过去,也许他以为我是为情所困或者为钱所难才想要轻生。
所以他指了指自己,告诉我他是个外卖小哥,因为没钱,所以没有女孩喜欢他。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他加了微信,在他编织出来的谎言中逐渐沦陷。
梦醒时,我的脸上全是泪水。
我早就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爱才拼了命要救他,还是仅仅想要弥补救不了妈妈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