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注意到我眼神，也看过来。
四目触碰，我感受到他眼底的各种情绪扑面而来，很快又被他收住。
“这就是贵学校的专业水平吗？”他压低嗓音，询问身旁的校长。
校长脸上闪烁着错愕，连忙恭维道：“季先生，这只是沈老师临时起意的考试，我们也希望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学习到知识。”
“听刚才班上其他家长的话，你们老师的人品也不太好，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被人品不好的老师教。”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季先生您等等……”
教室门口发生的变故，让我有些震惊。
他这是帮我？还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只是在触及到那张陌生的脸是，脑袋还是微微作痛。
教室里面有人不依不饶的质问沈怀薇：“沈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天天去陆家，难不成是因为陆家有钱，所以你想巴结吧？”
“当然不是。”沈怀薇立即否决。
“那是因为什么？校长，我看沈老师也不怎么专业，不管我们这些普通一点学生，就管家里有钱的孩子呢！”有人的话故意大声，让外面的校长听到。
我却看着眼前这一幕。
好像校长头都大了。
他急急忙忙走进教室内，冷看了眼沈怀薇，“这件事是沈老师的错，我一定会对她进行严厉批评，还请各位不要生气。”
“沈老师才没有错！她跟我爸爸……唔——”
乐橙见到所有人都在欺负沈怀薇，跳出来准备说，却被沈怀薇急忙拉住捂嘴。
“抱歉各位家长，这件事是我的错，之后我会规划好给每位学生都进行家访，关注学生的。”沈怀薇脸上带着歉意看向所有人，还朝着他们鞠躬。
校长还补了句，“学习什么的别管，他们才小班，最重要的是开心，你说是不是啊季先生？”
“嗯。”
季时桉微微应声，目光却对上我。
目光炙热，我心口猛地“咯噔”，捂着头快速撇开脸。
他走了进来，坐在距离我一条小走廊的位置上坐下。
而他身边的小凳子上，是一个看着瘦弱的小女孩，小女孩身穿漂亮的公主裙，手上抱着一可爱的白色小八娃娃，那双葡萄式的大眼却一直盯着我，我也回眸看去，瞥见她那瘦弱身躯，莫名生了些许心疼。
她见我看到她，朝着我笑了笑。
苍白的脸色，弱弱的笑容，让我有些动容。
家长会讲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只是好奇这个小女孩。
她的父亲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穷人，小女孩为什么这么瘦弱？
……
家长会结束，我准备带着乐橙回去。
“妈妈……”一只小手抓住我的衣角，声音有些虚。
我回头，却见是那个小女孩简简。
“我不是你妈妈，你认错人了~”我抬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她这般内心好像有股非常奇妙的感觉。
心疼……好有很多莫名的情绪。
简简执拗的不愿意松手，抓着我衣角的手更紧了，那双大大的葡萄式双眼泛着光，“妈妈……”
她父亲呢？
我向周围看去，却见季时桉站在不远处跟校长说话。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也看过来，见简简跟我在一起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侧头继续跟校长说话。
他这是信我不会拐走他孩子？
我深呼一口气，准备安慰简简时，一只小手把简简的手从我衣角上扯下来。
乐橙的声音充斥着不满：“她是个坏女人，你为什么要叫坏女人妈妈，你还是离她远点，否则她哪天说不定会把你拐走卖掉的，你难道没看到网上的新闻吗？”
他吓唬简简。
简简身体微微一颤，似乎真的被他吓到。
我想上前安慰，但简简的目光看了我，又看向乐橙，“可是她不是你的妈妈吗？你为什么会说你妈妈是个坏女人？”
“反正她就是坏女人，你要相信我，你难道不怕被她拐跑吗？”乐橙说着的时候，面目都变得有些狰狞。
在乐橙心里，我就是个坏女人。
昨天之后我已经心冷，对乐橙的话虽说心寒，但不会像之前那么痛。
“我喜欢你妈妈。”
“你不喜欢你妈妈，那就让她做我妈妈吧。”
简简的声音稚嫩，嘴角挂着笑，即便是有些虚弱的身体，但却带来几分暖意。
我没想到，我居然从一个陌生小女孩的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
不同于父母家人，而是乐橙这么多年对我太厌恶，我一直努力对他好，想要在他身上得到的不就是跟简简这句话吗？
可是这句话显然激怒乐橙，他两三步冲上前，抬手就想推简简。
我急忙想阻拦，大喊声：“乐橙！”
完了！我抓不住他！
不过乐橙接触到的不是简简瘦小身躯，而是一结实的大腿。
而也因此，乐橙的身体被撞到弹回来跌坐在地上，似乎还有些茫然的抬眸，见到季时桉那双森冷的眸子，缩了缩脖子从地上爬起来，立即缩到我身后。
现在才知道找我庇护？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乐橙害怕的样子。
我立即抓着乐橙站在季时桉跟前，摁着他的脖子让他低头，“抱歉季先生，是我没教育好他，抱歉……”
“你无需道歉。”男人低沉的嗓音落下。
我诧异，抬眸对上一双深邃眼眸，微微皱眉，疼痛袭来时我比之前要稍微克制一些，“季先生，我可以给您女儿赔偿，她应该吓到了吧？”
站在季时桉身后的小女孩紧紧抓着他裤腿，但也探出脑袋看着我。
即便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她也没多么害怕。
“不用了，简简喜欢你。”季时桉语气比方才似乎软了几分。
我笑了笑：“对，否则也不会叫我妈妈了，不过她的妈妈呢？”
如果有妈妈，怎么会叫我妈妈？
“出了一些事故。”他淡淡回答。
我看见他脸上的伤感，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了，那季先生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了。”我拉着乐橙再次对他低头，便离开。
只是离开时，我依旧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
我不敢多想，带着乐橙上车。
一路上，乐橙似乎因为被季时桉吓到缩在那，没有了嚣张气焰。
换做是以前，我会去安慰。
可现在我坐在车上，低头刷着手机。
……
陆家。
乐橙从车上下来就跑得飞快。
等我慢悠悠从门口走进别墅时，一怒吼声狠狠朝着我打来：“顾歆书，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