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
“乔郁晚,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他是我爷爷,也是闻礼的爷爷……”
我希望能唤起她的一点同情心。
“乔郁晚,我求求你。”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外面的记者更是拍下我最狼狈的样子,所有人都在指责嘲笑我。
“你知道怎么做。”
她眼神冷漠,我浑身血液都被冻结,攥紧了手,目光慢慢落向贺闻礼的遗照。
我喉间一片血腥,艰难的开口:“贺闻礼,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朝他磕头,只求乔郁晚可以饶爷爷一命。
爷爷吃了太多苦,晚年不应该走的如此凄凉。
我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直到额角沁出血来,染红了眼。
“对不起,是我错了……”
“对不起……”
我连接磕了十几个头,才恳求的看向乔郁晚,指尖轻颤着想要去抓她的裤腿:“乔郁晚,救救爷爷,求求你让我过去看看他……求求你……”
乔郁晚眼眶泛红,她看向贺闻礼的遗照:“闻礼,你看到了吗?他认错了,以后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我紧咬唇瓣,心里一片悲凉。
乔郁晚施舍的看了我一眼,“滚。”
我双腿打颤,用了十几分钟才从地上站起来,那些镜头一直在我眼前闪烁,可我已经没有任何辩驳的力气,拖着沉重至极的身体前往医院。
医院住院部,我到时,刚好看到爷爷被丢出病房。
我的亲生父母恶狠狠的辱骂他:“就是你养的好孙子害死了我儿子!”
“你为什么要带着他回来认亲!我们从来就不想要他!”
我急忙跑过去,爷爷瞬间呕了口血,吐了我一身,血还是热的,他的眼神很痛苦。
他想说什么,苍老的手慢慢伸出来,温柔的摸着我的脸:“好孩子,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不要跟他们认错。”
“不,爷爷,医生,医生呢……”
我嘶吼着,不断擦着爷爷嘴角的血,可是整个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护士都没有。
对,这是贺家的私人医院,他们不松口,不会有人管我爷爷的死活。
我红着眼睛看向自己的亲生父母:“爸,妈,我求求你们了,让医生过来给爷爷治病好不好?”
“呵,那谁能救我的闻礼啊?闻礼那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顾言祁,你们就应该偿命!”
我心里一片冰凉:“可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我才是啊——”
我母亲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狠狠踹在我的肩头,冷漠的说:“不,你不是,你就是一个逆子,如果你没有回来,闻礼不会变成这样的!”
“都是你害了他。都是你的错。”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我瘫坐在地上,我一直都觉得,哪怕乔郁晚不信我,可我的父母总该信我……
是我对他们抱有太大希望了。
这时,警方走了过来,他们直接拉起我说:“顾言祁,你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疯狂挣扎:“我没有,妈,爸,你快告诉他们,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是我报警抓你的!你这样的杀人犯,就应该在监狱里好好反省。”
乔郁晚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竟然报警抓我!
“乔郁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爷爷的病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情绪几乎崩溃。
乔郁晚冷笑:“你竟然还有脸问我?我就是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要给闻礼报仇!”
我被警察带走了,彻底死了心。
我的腿拖在地上,只有钻心的疼。
我扭过头看向身后慢慢远离的人影,他们三个人,目光冷漠。
爷爷的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形如枯槁,而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真是不孝。
医院外面还有记者,我被警察带走的画面被他们抓拍到,所有人都在骂。
我被乔郁晚以故意杀人罪起诉,我的养父母还在火上浇油。
只有爷爷拖着日益消瘦的身体,每一天为我奔波,每次过来,都跟我说他没事。
这期间,乔郁晚来看过我一次。
我身形憔悴,虽然最后有医生治疗了腿,可是治疗时间太晚了,骨头里一直酸痛不已,我站不起来,也坐不住。
隔着玻璃看着乔郁晚,我心如一潭死水。
她穿着青色连衣裙,耳朵上带着贺闻礼送她的定情耳环,光鲜亮丽,而我,是个阶下囚,狼狈不堪。
她很冷漠的看着我:“直到现在你还不认罪吗?”
我深吸口气,咬牙切齿的开口:“我没罪,为什么要认?!”
“贺闻礼已经拿走了我的一切,现在又设计自己死亡来污蔑我……”
“乔郁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是在骗你,你会不会为今天的行为后悔?”
乔郁晚眼底布满了沉重的杀意,她微微眯眼:“他真诚善良,永远不会。”
我扯唇冷笑一声。
也是,贺闻礼活着的时候我就比不过他,现在死了,死在了乔郁晚最爱他的这一年。
死去的白月光,谁也比不上。
乔郁晚忽然冷笑:“我今天是过来告诉你,整个海市的医院都不会给你爷爷治病。”
她冷笑着问我:“你猜猜你爷爷还能坚持多久?”
“你当然可以在里面一直耗着时间,但你爷爷,又能耗多久?”
我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眼底再也没有对她的半点爱意,嘶吼着:“乔郁晚!你要是敢对我爷爷动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贺闻礼本来就死有余辜,他早就该死了,这一切都是他活该!”
我情绪激动,不断的用拳头撞击着玻璃,手背上青筋暴起。
警察冲进来将我按在桌子上,而乔郁晚站起身,拿着录音笔在我跟前晃了晃。
她冷笑:“这句话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定罪呢?”
我心脏被重重一击,浑身像是忽然泄了力,只剩下一双通红的眼眶瞪着她。
在乔郁晚转身要走时,我张了张嘴:“乔郁晚,你会后悔的。”
开庭的前一天,我知道自己没有希望,想要找乔郁晚商量条件。
我认罪,而她救我爷爷。
可乔郁晚只是冷漠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顾言祁,你这话说晚了,你爷爷啊,他已经在医院里,半死不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