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她到家了,欣喜的接通。
电话那头响起她冷冰冰的声音——
“今晚我不回去了,顾尘养的小狗吐了,我要陪他去趟宠物医院。”
我顿时如遭雷击,像是被人从头至尾泼了盆冷水。
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我嘴里却有些发苦。
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往年的生日,姑姑从不会缺席,她会给我惊喜准备礼物,陪我吃晚饭,给我准备长寿面。
我永远记得,她笑盈盈的摸着我的头,说每年的生日都会陪着我。
可现在,她不仅忘了我的生日,甚至,还为了顾尘的狗,放弃了和我的约定。
拿起叉子,我轻轻挖下一块奶油,塞进嘴里。
奶油的味道原来是甜甜的,可为什么咽下去的时候,是苦的呢?
一口接着一口,我自虐一般吃下了一整个奶油蛋糕。
直到浑身起满了红疹,意识消散的倒在地上。
这一瞬间,我真希望一闭眼,就再也不用睁开。
这样,就不会因为姑姑和顾尘,再心如刀绞了吧?
直到第二天,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冰冷的地板上。
玄关处传来的说话声将我吵醒,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了姑姑。
姑姑正温柔拿着电话对那头的人叮嘱,顺势弯腰换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温柔的姑姑,她从十八岁接手家族企业开始,一直是雷厉风行,铁血手腕,从未在任何一个人面前示弱过。
而现在,她却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柔声低语的关心,叮嘱对面的人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我压下心头的酸涩,缓缓起身,不顾胳膊和膝盖上钻心的疼痛。
见到我,姑姑眼底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抱歉,昨晚突发状况,没来得及回来。”
目光一转,她看到了桌上一筷子没动过的菜肴和一片狼藉的蛋糕,顿时脸色一变。
“黎正安,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有些莫名,不解的看着她。
“就因为我没回来陪你吃饭,你就用这样的苦肉计作践自己?以为我会心疼,会心软?我告诉你,做梦!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恶心!想死是吗?滚出去死!别脏了我的地方!”
姑姑厌恶的蹙眉,一句接这一句的往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刺。
不等她再接着开口,我苦笑着打断她:“姑姑,昨天是我的生日。”
尖锐的谩骂声顿时戛然而止。
姑姑似乎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脸色霎时间转为灰白。
我松开了始终紧紧攥着的手心,转身上楼回房收拾东西了。
一切收拾完毕,我拉着行李箱下了楼。
姑姑正坐在沙发上,纤细的指间燃着一只女士香烟,看到我下楼,她开了口。
“钱够用吗?”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拎着箱子准备开门。
背后传来姑姑沙哑的声音:“你一直想要的那只手表,今晚我会帮你拍回来的。就当做,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留下一句谢谢,拉开把手走出了门。
坐在车上,我摩挲着手腕上淡淡的薄茧,想起了姑姑刚才说的手表。
那只手表,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一直带在身上的。
我忘记了自己的亲爸亲妈到底是谁,但是直觉告诉我,这只表对我来说很重要。
直到姑姑把我带回家,一次阴差阳错的机会,姑姑被合作伙伴刁难,他们看上了我的表,非要夺人所爱。
当时的姑姑羽翼未丰,我也不忍心看她为难,就主动把那只表给了那些人,换来了姑姑公司的安全。
我永远记得,那天姑姑扑到我的怀里,红着眼眶说她会永远记得我的付出,一定会帮我拿回那只手表。
即使现在她身边有了顾尘,可我想,她还是在乎我的。
否则,她怎么会念着我的付出,答应为我赎回手表呢?
思绪飞转之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大学门口。
我提着箱子下了车,回到了那个我并不愿意回去的地方。
因为从小和姑姑一起长大,我和普通的男生并不合群,我不会开粗俗的黄色玩笑,不会满身臭汗的跟他们打篮球,更不会三天五天的不洗澡,以此作为引以为傲的男人味。
和这群极具阳刚力量的男人比起来,我在他们眼里,是个自视清高的娘娘腔。
看到我回到寝室,为首的周子然嘲讽的勾唇:“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少爷吗?怎么,被你的好姑姑赶出来了,无家可归了啊?你不是一向不屑于和我们这些大老粗为伍吗?今天怎么有心情来基层视察了?”
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我直接回到床铺开始收拾东西。
一掀开帘子,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我被熏得不住的干呕。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我这才看到,小小的木板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
吃剩的面包,一碗接一碗的泡面汤,还有些已经生了虫,在木板上肆意的攀爬。
更恶心的是,床板上很明显被不可言说的液体浸泡过了,带着一股强烈的尿骚味。
可以看出,我不在宿舍的这段日子里,他们在我的床上到底有多肆无忌惮。
我面无表情的转身,看着周子然得意的挑眉,身边还围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
他们料定了我不会发火,因为从前在学校,我念着姑姑业务繁忙,即使他们总是孤立我,奚落我,我都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也让他们一步步的气焰嚣张,真的以为,我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惜现在,我不打算忍了。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一步步走到周子然面前。
他戏谑的看着我,吊儿郎当的笑着:“怎么?我们的娇娇小少爷要发飙了啊?哟哟,我好害怕啊!”
我笑了笑:“你是该害怕。”
话落,我直接一把抓住他的锡纸烫脑袋,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床板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周子然惨叫起来,来不及挣扎,就被我一下又一下的在床板上砸的满脸是血。
“妈的,黎正安!老子要杀了你!”
“靠!你他妈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