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然疯狂的叫嚣谩骂,企图让我清醒,唤回我的理智。
可是,眼下的我,不就是已经疯了?
姑姑她放弃了我,让我给她白月光腾位。
我哪怕再不甘再愤怒也不舍得让姑姑为难,我还是答应了她。
可他们这些社会的垃圾,凭什么在我得头上作福作威?
践踏我最后一丝尊严?
反正我就快要死了,我倒是不怕多拉几个人下地狱。
我手上的力度不减,已然杀红了眼。
周围的几个人被我一时的疯癫吓坏了,回过神来后,他们冲上来制服我。
后脑一记闷棍。
一股热流顺着我的脖颈流下,我伸手去摸,入手一片腥红。
是血。
“什么傻逼玩意儿?黎正安你踏马磕错药了吧?敢打然哥!”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不废他条腿,他是不晓得自己姓什么!”
“呸!老子叫你热血!教你沸腾……”
一群人蜂拥而上,把我狠狠的踹翻在地。
“啪嗒”,是玉佛吊坠撞击地面的声音。
我顾不上身后的拳打脚踢,只紧紧的握住怀里的玉佛。
幸好,它还没碎!
喉头一股腥甜上涌,我眼里却隐有湿意。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个玉佛,是我姑姑送的,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记得我六岁那年,因为流感发烧。姑姑不眠不休的照顾了我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就将这尊玉佛挂在了我得脖子上。
她几乎喜极而泣。
姑姑温柔的捧着我得脸,吻上了我的额头,絮絮叨叨,“佛祖保佑,我得安安总算是没事儿!”
“以后你时刻把它带着!它和姑姑一起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护你平安!”
周围的拳脚越来越重,我只好蜷缩在角落,死死的护住怀里的玉佛,生怕摔碎了我和姑姑最后的羁绊。
直到意识渐渐消散,我仿佛看见了姑姑……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梦里的姑姑并没有出现。
我擦了把嘴角干涸的血迹,苦笑。
手机里,和姑姑的对话框空空如也,心里有些失落。
她答应今天会给我的礼物,也并没有送到。
但我又忍不住给姑姑开脱。
或许姑姑是忘记给我了?也或许是今晚的拍卖会应酬太多,她还没来得及安排。
只是,心底隐隐还是有些担忧和不详的预感。
我一夜没睡,次日醒来,浑浑噩噩的收拾好自己去上早课。
奇怪的是,今天大家好像来的都很早,就连周子然这一批出了名的调皮捣蛋的学生,都老老实实的来了。
随着上课铃响起,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进来。
居然是顾尘。
他一身铅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出场就引起了许多女学生惊艳的呼声。
顾尘扫视了一眼众人,目光似乎在我的身上停顿了几秒钟。
紧接着,他彬彬有礼的笑着:“大家好,我是顾尘,是你们新来的生物助教老师。”
说完,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我呼吸都暂停了。
他腕上的那只手表,我再熟悉不过……
那正是姑姑昨晚答应会还给我的手表!
我的指尖止不住的颤抖,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姑姑她怎么可以……
一堂课下来,我的脑子一团乱麻,只想着赶紧冲上去问个清楚。
可我低估了顾尘的人气,一下课,他就被密密麻麻的女生围住了,我想冲上去,却挤不开熙熙攘攘的人群。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着大门走去。
我着急了,连忙转头从后门追上。
短短几分钟,顾尘居然没了身影。
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一头扎进了拐角的楼梯间。
顾尘的声音骤然响起——
“放心吧,我不会和霍茜茜那个贱人结婚的,她做了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下意识的放低脚步。
什么意思?顾尘接近姑姑,难道是别有用心?
“嗯,知道,她的命,迟早都要还回来的。我会办妥。”
我诧异的瞪大眼。
顾尘居然,还想要姑姑的命?!
我蹑手蹑脚的转身出了楼梯间,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姑姑的号码,可刚拨通,身旁的走廊就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姑姑一身职业西装,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我,她有些疑惑:“小安?你怎么在这里?”
“姑姑,你听我说,你别相信顾尘,他不是好人。”
被巨大的信息冲击的我有些语无伦次,但我还是尽量保持冷静的开口。
没想到,姑姑听了我的话,却沉了脸色。
“够了黎正安!都是我把你惯坏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睚眦必究了?不就是把那只手表给顾尘了吗?!你知不知道他昨晚为了我的生意,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唯一看上的拍品就是那只手表,你让给他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满嘴的苦涩。
她不信我,她现在满心都是她的顾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