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声音伴随着一道惊雷响起。
刚刚升起的希望被毫不犹豫地狠狠摔下，早已残破不堪的心、再次狠狠碎裂成堆。
眼眶通红，张嘴想要反抗，想要愤懑不平。
可一出口，只剩下颤颤的“是”。
他可是世子啊，镇国公会不会为了她责备三小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镇国公不会为了她责备裴九瑜。
她垂下眼眸双膝跪下，脊背笔直。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原本变了脸色以为裴九瑜是来救她的裴雨柔心花怒放，笑着挽住裴九瑜的胳膊。
“哥哥，我们走吧。”
裴九瑜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人身上，宛如一颗小松，纵然是跪，也跪得颇有风姿。
他脸色冷了许多，“嗯”了声，转头跟裴雨柔走了。
此刻就连天公也不作美，方才那道惊雷后，没多久，天空就下起雨来。
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身上，衣衫湿透，冰冷的乌发贴着脸庞，雨珠也顺着往下砸。
来来往往丫鬟众多，她跪得身形都晃了晃，眼睛几乎要睁不开，只觉这老天爷冰冷得好似那人的目光，在脑中打着璇儿，最终沉寂、落下。
昏迷前，她恍惚好像看见了那道熟悉的、冰冷无情的身影……
再次醒来时，许卿如已经躺在床上了。
看着头顶的雕花，她小脸儿苍白，目光有些凝滞。
丫鬟萃珠满脸惊喜，说了两句话，忽然一脸担忧道：“许姨娘，你知道你家的案件最终交给谁去查了吗？是世子。”
世子？
许卿如回神了，脸色微变立即坐了起来。
交给谁不好，为何偏偏是裴九瑜？
许卿如咬住下唇，却不得不艰难开口：“世子现在何处？”
萃珠还没说话，外面传来恭敬的声音。
“老爷。”
许卿如身子一僵，匆忙披上一件外裳有些慌乱地看向门外。
镇国公裴振文缓步进来，见她要行礼，立刻道：“你刚生了病，不必起身了。”
许卿如身子僵住，原本准备好的勾引却无法实施，只能僵坐在原地。
他却过来，甚至帮她掖了掖被角，眼尖看见她手上的伤痕，道：“来人，去把金疮药拿来。”
很快，金疮药拿来，裴振文翻过她的手，指腹轻柔地在她手臂抹开，声音亦是温和。
“九瑜向来都是如此，此事我已经说过他了，你别放在心上。”
许卿如有些动不了，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为自己说世子？许卿如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安慰自己的话，强忍下没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裴振文，只讷讷应是。
手臂的药膏有些凉，抹完之后，裴振文直接把那个小瓷瓶塞她手里。
“余下有什么地方受了伤，你自己抹或者叫萃珠给你抹，下次再受委屈，不必顾虑直接和我说，镇国公府会善待你。”
笃定的话响在耳边，满是维护之意。
可许卿如勉力笑了一下，面上道：“多谢国公爷。”
心中却不敢相信。
裴振文目光多毒辣？也没有多说，只又安慰了两句，随后吩咐人照顾好她，便转身离开了。
沉寂的屋内安静下来，萃珠道：“奴婢去给姨娘端药来。”
许卿如颔首。
不料，萃珠前脚刚走，后面便有人进来。
许卿如还诧异道：“萃珠，你这么……”快。
最后的字堵在嗓子眼里，许卿如震惊地看着从门口过来近在咫尺的人。
裴九瑜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一双眼睛仍旧幽深漆黑，身上却带着淡淡的酒气。
“不是喜欢勾引人么？来，勾引我。”
微哑的嗓音语不惊人死不休，许卿如目光越发错愕震惊，一时间忘了动作。
裴九瑜却将手伸进她的衣襟里，冰凉粗粝的触感立刻惊醒了许卿如，酸涩在心底泛滥成灾，瞬间冲红了她的眼眶。
他当自己是什么？教坊司卖身的舞女？他妹妹说的官妓？所以才会如此随便对待，对她说出这种话？
泪意在眼角蔓延，许卿如几乎是屈辱地出手格挡开他的手，又羞又愤：“世子！”
“如今我已是你爹的通房，请你自重！”
摸她的手一顿，裴九瑜忽地一把掐住她的小脸儿，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疯狂偏执的狞笑，眼底也含了几分阴鸷。
“自重？那日不是那么努力勾引我父亲么？怎么，换成我就不会了？别忘了，你父亲的案子如今还在我手里。”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许卿如几乎浑身都僵住了。
她俏脸被掐得通红，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他：“你威胁我？”
“是。”裴九瑜承认得很干脆。
许卿如立时咬住下唇，却不得不跳下这个圈套，露出哀求的神色。
“世子，我爹真的是冤枉的，他绝不可能谋反，求你仔细调查，还我爹一个公道。”
裴九瑜不为所动，甚至道：“还有呢？”
还有？
许卿如咬着唇，嫣红多汁的唇瓣被咬得仿佛要溢出汁水来，她眼眶也更红了，声音哽咽几乎带了几分悲切。
“九瑜，你还记得么，你刚重伤到江南的时候，缺一味药材，那药长在悬崖边上，采药人不敢上去，是我爹，那时恰逢他班师回朝路过江南，是他去悬崖边采了那药，救了你的性命。”
想到从前，父亲这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二话不说就去采药。
可如今，他因谋反被关，身在重狱伤痕累累，又有谁会去给他送药？
一时间，许卿如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谁知耳边一声嗤笑。
裴九瑜声音低沉，指尖暧昧地捻过她红唇：“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晦涩不明，声音更哑了几分：“勾引我，我高兴了，说不定会考虑帮你翻案。”
许卿如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霎时瞪大了双眼。
她想要说什么，可那只大手已经毫不客气滑进了她的衣领，埋首在她颈窝。
许卿如低呼一声，正羞愤欲死要说话之时，外面却传来一道纳闷的声音。
“这门怎么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