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抢救室，同样的画面。

我想起我的悦悦抢救前那么哀求他回来看看自己，可他忙着陪在苏瓷月身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一面都不见。

我心底控制不住的怨怼和憎恨。

四目相对。

有那么一瞬间，我杀人的念头再起！

祝祁山走过来，看看抢救室，又看看我，忽然冷笑，“听说你送来一个生病的小姑娘？周舒，有意思吗？你要是真心疼女儿，现在送来的应该是悦悦，而不是为了跟我闹气，不知道从哪里随便找来的阿猫阿狗。”

“你这是浪费医疗资源！”

他一脸不耐烦：“我没时间跟你演戏，尽快把悦悦转回来，悦悦的身体受不住你这么折腾，要是她因为你出点什么事，信不信，我真跟你离婚？”

我盯着祝祁山高高在上，嘴巴张张合合，眼眶逐渐猩红，胸口控制不住的剧烈起伏。

“祝祁山，你是哑巴还是聋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女儿死了，是被你亲手害死的，你就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

我伸手揪他衬衣，被他甩开。

“周舒！你够了！”

“不信是吗？好！现在就去问问悦悦的主治医生！”

我拽着他去找悦悦的主治医生，我告诉他，“等证实我女儿是被你害死以后，我要你给她下跪道歉！我要你以命偿命！”

动静闹得很大，医院里看戏的医生和护士很多。

其中不乏知道我女儿去世的。

我叫他们去找王医生，让照顾过我女儿的护士说出真相，可所有人看看祝祁山又看看我，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最后有个小护士看我可怜，战战兢兢站出来，“王医生刚刚下班，赶飞机出差去了。”

我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我坚持要见人，拿手机给王医生打电话，一通不接，我就一直打。

可电话始终接不通。

祝祁山觉得丢人了，烦躁打掉我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碎成几块，我慌乱去捡。

那里面还有悦悦的照片……

祝祁山咬牙低吼，“闹够了吗？周舒，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你不要脸我还要！”

“你是不是早知道王医生出差，故意闹这么一出？就为了让我在医院丢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劣了？现在马上离开医院，再闹，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他说完，抬脚就走。

不远处走廊里，我看见苏瓷月拎着保温桶站在那里，像是来给他送晚饭的。

男人的身影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我攥紧拳头站在那里，周围无数同情的目光，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告诉祝祁山真相。

为什么？

我胸腔里说不出的难受和绝望。

第一次觉得这么可笑，我女儿死了，竟然没有一个告诉祝祁山。

还是祝祁山不让所有人说出真相？

我攥紧胸口，感觉快要窒息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我撑着身体跑过去，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曾经让我恐惧的画面再次出现。

我说不出话，一直看医生。

“肾衰，还好处于早期。”

跟我女儿一样的病，这好像是老天给我送来的安慰一般，却又夹着梨花暴雨的刀子。

警察联系不上小女孩的父母，我自告奋勇照顾她。

那就像是我女儿的延续。

想起家里还有以前悦悦用过穿的东西，原谅一个母亲对过世女儿的思念，我想拿过来给小女孩穿。

电闪雷鸣，我冒雨回去曾经跟祝祁山生活的家。

不曾想，家里的密码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无论我输入多少次都是错误。

我用力敲门。

隔着门窗我还能听见客厅里祝展和苏瓷月说话的声音。

却没有一个人来给我开门。

——别给她开门！她不是不回来吗？那就永远别回来啊！这里是我和爸爸，还有苏阿姨的家！她回来干什么？

——我爸爸说了，王医生告诉她，那个病秧子根本没死，都是她故意撒谎骗我爸爸。

——她那么喜欢那个病秧子，让她带病秧子一块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