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展稚嫩的声音像是裹着锐利的针,刺进我心里。
就算知道,对他而言苏瓷月更重要,可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不痛!
我攥紧窗边护栏,却见苏瓷月在此时回头。
她眼底的挑衅凝结,朝我勾唇。
仿佛在告诉我,看见了吗?
你的儿子,满口诅咒你的女儿。
就连你女儿的死。也被医生瞒下来。
命为理智的弦在轰鸣的雷声里绷断。
我疯了似的踹着门口!
“砰!”
“砰!”
“砰!”
雷声裹挟着我踹门的声音不断。
我的悦悦已经死了!
为什么真正害死她的人还幸福的坐在她曾经的家!
为什么她的哥哥和爸爸连她死了也没来看她一眼!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这些伤害悦悦的人!
“够了!你在干什么!”
门口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我踹出去的腿没有收力。
惯性扯着我的身体跌倒在地。
臀部重重砸在地上。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祝祁山不耐烦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
我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
“祝展,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了又怎么样!”祝展牵着苏瓷月的手,得意洋洋的仰头看我。
“你这个坏女人,以为用哪个病秧子死了的理由就能让爸爸和我可怜你吗?哼,她就算死了也活该,谁让......”
祝展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推开苏瓷月,猛地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住嘴!”
这一巴掌,我没有收力。
祝展被打的摔在地上。
他捂着脸,不敢相信的抬头看我。
“你敢打我!
苏瓷月上前抱起祝展,眼眶红红的指责。
“周小姐,你怎么能打展展,他可是你的儿子啊!”
儿子?
我没有这样白眼狼一样的儿子!
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祝祁山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后扯。
他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耳边嗡鸣一片。
祝祁山怒吼。
“周舒!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
“我已经打电话问过王医生,悦悦根本没死,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诅咒,我看你简直是疯了!”
贺。
王医生......竟然也在撒谎。
心里的愤怒和怨恨在心里堆积。
我不由冷笑。
解释没用。
祝祁山不会相信我。
“我没心情和你们在这里周旋。”
“我要去拿悦悦的东西,拿完了以后,我会离开,会给你们一家三口腾位置。”
我越过祝祁山上楼。
可就在推开悦悦房间的门后,我脑袋霎时空白。
没有了。
悦悦的一切,都没有了!
房间里特意装饰的粉色刷成了蓝色。
就连悦悦小时候在墙上留下来的涂鸦也被覆盖。
悦悦的玩具没了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瓶瓶的护肤品!
祝祁山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悦悦现在反正也是住在医院没办法回来。”
“你没时间照顾展展,瓷月最近公司出了点状况,她这段时间会暂住在这里。
所以,我的悦悦就连最后的存在,也被她的爸爸抹去了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绞痛到我脚步不稳。
“悦悦的玩具,还给我。”
我朝祝祁山伸手。
看见的却只有他闪躲的眼神。
他说,那些玩具是小孩子才玩的。
悦悦现在治病要紧,那些玩具不适合再玩了。
借口!
全都是借口!
我推开祝祁山,翻遍每一个地方,
可我找不到。
悦悦的存在就好像被彻底抹去。
这里没有她的弯路,没有她留下的涂鸦,甚至连她的衣服都一件不剩!
“对不起啊周小姐。”
苏瓷月故作歉意的靠在门边。
“其实,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悦悦的,我以为都是没人要的,所以才......”
没人要。
我的悦悦,怎么会没人要!
“滚!给我滚出去!”
我声嘶力竭的大吼。
“该滚出去的人是你!”
祝展猛地伸手推了我一把。
他眼里燃烧着厌恶。
“坏女人,这是我家!”
“你和那个病秧子都没资格住在这里!”
“只有苏阿姨和爸爸能住在这里!我要苏阿姨当我的妈妈,我不要你,你滚,滚出去!”
祝展一步步把我推出门。
祝祁山没有阻拦,只是站在门边的阶梯上俯视着我。
雨水浇在身上。
心脏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祝祁山,你会后悔的。”
我抬头看他。
“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转身离开。
“哦,太好咯!”
祝展雀跃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
“坏女人和病秧子都滚了!苏阿姨,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给我当妈妈好不好?”
苏瓷月没有说话。
只是害羞的斜睨祝祁山。
“祝展,不要胡说八道。”
祝祁山皱眉。
“你的妈妈只有一个人。”
“她现在虽然变得善妒小气,但还是你的妈妈,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免得会给你苏阿姨造成困扰。”
祝祁山的话让苏瓷月脸上的害羞戛然而止。
她死死的捏着掌心才忍住心里弥漫的不甘。
时间还长,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时得不到的!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新家。
瘫在沙发上,我脑子里闪过的,只有悦悦临死前明明痛到话都说不完整,却还是强撑着笑,不让我担心的样子。
我的悦悦那么懂事。
为什么......祝祁山能狠心到连她最后的一点痕迹都给抹去?
离婚的念头在这一刻无比强烈。
我打开搜索软件,搜了一下本地知名律师。
最后的目光锁定在排名最前的一个名字上面。
厉业北。
从业五年,从无败绩。
可律师费也高的让我退缩。
租了房子后,手里就只剩下几千块钱了。
再不找到工作,别说请律师,就是这房子我也租不起了。
要是等小孩子都放假了,就更没机会了。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我就出门打算碰碰运气。
只是结果大差不差。
去面试的幼儿园要么就是已经满员,要么就是孩子太少,一个老师就足以撑起来,完全不需要再招。
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我知道,再找下去,也是徒劳。
再招聘软件上找了一遍后,我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职位上。
星级餐厅服务员。
工资6000。
面试的人是个中年秃头的经理。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咧开嘴角,漏出几颗黄牙。
“长成这样,来应聘服务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