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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巷。
段暮寒杀完最后一个人,径直朝角落里的乞丐走去,那乞丐浑身瑟缩着,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他,他倏忽一笑,道:“董白,元江元大人托我寻你。”
元府。
董白颤着双手从缝着的内衣袋里取出一卷染血的明黄绸缎。
“宫变时先皇拖着病体立此遗诏,传皇位于九皇子唐钰,并擢元大人您为首辅丞相,如今我不负先皇所托,死也瞑目了。”
元江伏地谢恩,而后恨道:“果然有遗诏,那唐渊谋权篡位的罪名便可坐实了!”
董白将诏书郑重放在元江手里,“元相,此番凶险,万望保重。”
元江拱手道:“小大人高义,当受元某一拜。”
董白被送去休息了,屋里只剩下元江和段暮寒二人。
“人人都道他三皇子不好功名,只愿做个闲散王爷,我竟也被耍的团团转!”
段暮寒想起在南境时唐钰提起他的三哥,只说唐渊偏爱诗书,温文尔雅,无意争权,没想到他竟藏得这么深。
段暮寒沉默须臾,道:“元相不必自责,谁都不能算无遗漏,只怪敌人狡猾。”
“哼!逼死先皇,残害手足,这笔账他还不清了。”
转而叹了口气,温言道:“暮寒,这次多亏有你,才没让遗诏落入唐渊手里。”
段暮寒眼里有些担忧:“同心巷一事必然瞒不住,恐怕不能善了。”
“不能善了就不善了,皇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我们有九皇子,怕他作甚。”
段暮寒一惊,看见元江眼里的偏执和势在必得,与唐钰竟有几分相似。
“唐钰一直是在装疯,对吗?”段暮寒定定看着元江。
元江微微一怔,沉默不语,段暮寒了然一笑。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用装疯降低敌人防备,暗中筹划,东山再起。
小狼崽子果然长大了。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骤然落地,可是无端又生出恼怒,想起唐钰的傻样……竟连自己都瞒着!
不过须臾又释怀了,自己曾那样拒绝他,况且,他也有事瞒着唐钰,进京之后见的第一个人不是新帝,而是元江。
段暮寒缓缓道,“不知九殿下的病何时能好,自古可没有让一个疯人做皇帝的道理。”
元江看着段暮寒的眼睛,片刻才道:“暮寒想让他何时好?”
段暮寒噎了噎,看着元江颇有深意的眼神,罕见的有几分不自在。
“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次日段暮寒觐见了皇帝,称南疆事多不宜在京中多留,恳请陛下放他离去。
毫无意外的,皇帝顾左右而言他,只让他在将军府静养。
“说是修养,实际就是软禁。”元晴下了一颗白子。
唐钰坐在对面,沉默着紧跟一颗黑子。
元江在一旁观战,道:“段郎手握南边数十万大军,唐渊不得不防。”
元晴道:“幸亏段将军早有准备,否则真要受制于人了。”
唐钰执着一枚黑子,轮廓冷硬,带着些阴郁。
“当日回京之路九死一生,如今困住……暮寒,都是为了对付我。”
那两个字说出口,唐钰顿觉心中一丝隐痛。
